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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4日 星期四

國王與鳥、一千零二夜心得

張玉賢

《國王與鳥》

國王與鳥裡面具備了很多很多的奇幻元素,像有幾百樓高的城堡、會說話的鳥、從畫裡走出來的國王、在畫裡就相愛而私奔的牧羊女和清煙囪男孩,以及聽的懂音樂的獅子們。是一部比奇幻還要奇幻的動畫片。不過動畫裡面也蘊含了很多的意涵,值得觀眾深思。

[國王]

其實我不討厭這個角色。他是一個因為自卑而自傲的人,由於不喜歡自己的鬥雞眼,拒人於千里之外。但他也是有想追求的東西,比方說他的愛情。畫師畫的自畫像也經由他的修改以後,產生了一個「完美」的他。但最後真正的國王卻也因為這位完美的自傲國王,早早就退出了華麗的舞台,獨自在又深又黑的無底洞裡嘆息。

[完美國王]

這完美的國王就如同創造出他的國王一般,有著不可一世的傲氣。甚至他的傲氣比主子更上層樓,因為他是完美的。所以他開始對牧羊女展開強烈的追求攻勢,不顧一切只想占有他的愛。但是屬於他的愛真的是牧羊女嗎?還是那只是一種身為國王的獨占慾?畢竟愛著牧羊女的應該是原本那個有著鬥雞眼的國王。這個完美而冷酷、獨斷獨行的國王,也許是沒有愛的吧。

[鳥]

因為國王的狩獵活動而失去了老婆的鳥,剩下唯一的生存理念就是孩子們,和嘲笑國王。雖然在影片中並沒有把這段歷史說明的很清楚,但是我想鳥是很愛他的家人的,因此才會不顧一切的想辦法嘲笑國王,擾亂他的狩獵。到了晚上,唱的搖籃曲除了諷刺國王和這個腐敗的國家外,也有著深沉悲悽的哀傷。

[牧羊女與掃煙囪男孩]

這一對嚮往自由卻又膽小的年輕人,在國王寢室中的牆角相遇。也許是因為日久生情,也許真的是愛情,他們決定一起逃離那個小小的圍籬,奔向外面廣大寬闊的世界。但是看到如此廣大的世界,卻又舉足不前。也許就是一種「天大地大何處為家」的恐懼感吧!於是不想離開城堡,又不想被國王所控制的兩人,開始躲躲閃閃,這樣子的舉動,不是很像面對著現實生活的我們嗎?

[盲人演奏者]

可以在一群凶猛的獅子中生活,一定有什麼特殊的才能,更何況是一個瞎子。他有一個保命用的音樂箱,演奏出時而激昂、時而悲傷的曲子,讓一大群飢餓兇猛的野獸也不得不折服在他的樂音中。他雖然盲、雖然看不見這個醜陋的世界,但是他看到的卻是別人的心。直接洞察對方的想望及想法,就可以切入要點,直接掌控對方的心靈。到底誰才真的看不見?誰才是真正的危險份子?

[猛獸]

強而有力的他們被囚禁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裡。也許他們以為那就是他們該待的「世界」?每天有人餵養,有食物就吃,吃飽了就睡。每天過著相同日子的他們就再某天遇上了一個會演奏音樂的食物。他們為他著迷,因為他的音樂起舞、感傷。忘卻了自己擁有的力量,完全臣服於他的腳下。不也很像現代社會裡,旺季自身擁有的才能和光芒,盲目追求偶像的人們嗎?

《一千零二夜》配樂研究

徐雨青

一、配樂師—蓋瑞‧亞伯Gabriel Yared

(一)生平介紹

1949年出生於黎巴嫩貝魯特的電影配樂大師蓋瑞‧亞伯是個自學音樂家,在20歲(1971)時放棄了法律系學位,決定成為一個專業的作曲家。他遠赴巴西替已故歌手Elis Regina和流行樂界作曲家Ivan Lains工作。不久,他移居法國巴黎,進入巴黎音樂師範學院向Henri Dutilleux 和Maurice Ohana學習作曲。1973年蓋瑞‧亞伯開始替一些歌手作曲,例如:Charles Aznavour, Johnny Hallyday, Mireille Mathieu 和 Sylvie Vartan等。

蓋瑞‧亞伯從70年代中期開始為英、法、德等歐洲國家製作電影配樂,1979年的高達電影《人人為己》讓他聲名大噪。在他的配樂生涯早期,曾為歐洲藝術電影創作了無數的經典,像是《羅丹與卡蜜兒》、《溝渠明月》、《國王的娼婦》等;而近期則為好萊塢大片配樂,包括了《特洛伊木馬屠城記》、《天才雷普利》、《瓶中信》、《冷山》、《紐約的秋天》、《來跳舞吧》、《偷情》、《1408》等,同樣也獲得商業及藝術的雙重肯定。

如此多產卻又能維持作品精緻度的配樂家,當然也是各個音樂獎項的常勝軍。1986年以《巴黎野玫瑰》獲凱撒獎提名,1992年以《情人》勇奪凱撒獎最佳最影音樂,1996年為奧斯卡最佳電影《英倫情人》譜奏的音樂更一舉包辦奧斯卡、金球獎、英國影藝學院獎、葛萊美獎4座電影音樂獎,然後又以《X情人》獲葛萊美獎最佳電影音樂提名。而《一千零二夜》的配樂為了搭配動畫中18世紀的中東風情,創造出神秘瑰麗的氣氛,讓蓋瑞‧亞伯在2006年再次獲得凱薩獎最佳電影配樂提名。

(二)配樂特色

蓋瑞‧亞伯的編曲方式與動不動就使用大編制管絃樂的配樂家不同。他的音樂有古典樂派的典雅,但在對位、和聲方面卻常被MIDI及多層次混音的運用取代。換言之,我們會在蓋瑞‧亞伯的作品中聽到古典樂派具有章法的旋律線,再加上MIDI層層疊疊的混音。這樣的音樂對於不常聽古典樂的人而言,是比較輕鬆入耳的選擇。

好萊塢製片家們將蓋瑞‧亞伯視為20世紀末可以銜接「似曾相識」浪漫典雅派大師約翰貝瑞(John Barry)地位的音樂大家。他的音樂多元,色彩班斕,這或許和他合作的導演,以及承接的影片類型十分廣泛有關。此外,出生地的中東色彩、青年時期短暫的巴西印象,讓他的音樂內蘊與眾不同的民族性。加上長期對於民俗音樂的喜好和研究,讓蓋瑞‧亞伯的配樂在自由流動及抒情中,帶有走唱江湖的調性。

從蓋瑞‧亞伯琳瑯滿目的電影配樂作品中,可以發現他雖然多為文藝片配樂,但涵蓋的主題卻廣泛、深入,且多與近年歐美文化研究的焦點議題相關。例如:女性主義、後殖民論述、種族歧視、多元文化等。因為Yared鮮明的民族色調,讓許多導演在碰觸到種族議題、自我認同……等題材時,都會首先找Yared替影片配樂。像是《英倫情人》、《一千零二夜》等,都是希望能透過音樂,涵蓋兩種不同文化、種族、國家的特色,以及角色、劇情的衝突。

二、伊斯蘭世界音樂

(一) 涵蓋範圍與歷史

世界四大音樂體系有:希臘、阿拉伯、印度、中國。伊斯蘭文化的音樂包括阿拉伯原有的古代閃族文明外,還結合了波斯、土耳其、印度、希臘、加上西班牙安達魯西亞(Andalusia)等音樂文化。因為地理位置優越,伊斯蘭世界音樂能吸取東西方音樂的特點,包括希臘的音樂科學精神(在樂理方面),這是其他亞洲音樂中不具備的特點。這樣的特點使得阿拉伯得以建立完整且具人文與科學性的音樂文化體系,進而影響東西音樂文化的發展。

傳統的伊斯蘭世界音樂歷史可大致分為四個時期:第一個時期為「蒙昧時期」,指的是西元622年伊斯蘭教成立前的音樂發展,主要以閃族的音樂文化為主。第二個時期為「發展時期」,約從西元622年至西元1258年蒙古大軍攻陷巴格達,阿巴斯王朝滅亡為止。這個時期是阿拉伯音樂發展的全盛時期,但另一方面卻也受到宗教的一部分限制。伊斯蘭世界音樂的第三個時期稱為「保守時期」,時間很長,從西元1258年到十九世紀。在這段漫長的時間中,伊斯蘭文化雖然呈現多樣態,但以阿拉伯音樂為主軸的音樂文化卻已風華不再,甚至出現停滯現象。最後的第四個時期為「現代時期」,指的是十九世紀至今伊斯蘭世界音樂的發展時期,也是西方音樂文化對伊斯蘭音樂文化的衝擊年代。

在《一千零二夜》中的背景設定是在十八世紀的北非,當時已進入保守時期的尾聲。鄂圖曼土耳其帝國於十四世紀崛起,慢慢擴張至整個阿拉伯世界,使得突厥音樂文化與阿拉伯音樂文化開始互動。另一方面,西班牙的穆斯林受到基督教的威脅,於1492年被逐出西班牙,結束了安達魯西亞文化的黃金時期。這些穆斯林多移居北非的摩洛哥、阿爾及利亞、突尼西亞等地,可惜安達魯西亞的音樂文化在轉移後,並沒有受到良好的發展及保存,許多傳統樂曲以漸漸遺失。

十八世紀的北非因為鄂圖曼帝國已逐漸漠落,在歐洲經濟、科技、政治……等大舉入侵的情況下,也導至文化及生活型態的改變。這樣的改變當然也包括了音樂,因為西方樂理及樂器的傳入,改變了伊斯蘭音樂世界,不論是在演奏的樂器編制,或是樂曲、樂風都造成了莫大的影響。

(二) 音樂特色

伊斯蘭的音樂聽起來會那麼與眾不同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的音階是屬於微分系統,而且隨著時代和理論家不同,音階系統也會有所變化。簡單來說,我們現在一般學習的C大調音階如下:

C D E F G A B C

法拉比音階體系則是:

C bD bbE D bE bF E F bG bbA

G bA bbB A bB bC bbD C

伊斯蘭的音階是由四度音程加以推算出來的,加上弦樂器可以將「一個音」無限微分的特色,所以我們在聽阿拉伯音樂時總會產生一種說不出的神秘,這樣的神秘就是來自他們將音符無限切割的原故。

伊斯蘭的調式系統稱為「木卡姆」(阿拉伯文maqam),但木卡姆和西方所稱的調式或是曲調有明顯的差異,在探討伊斯蘭音樂的木卡姆調式時,得分為音階調式和旋律調式來說明。「音階調式」簡單來說就是由上述的十七律音階中選則七到八個音來組成一個調式,構成不同的情緒及效果。目前伊斯蘭世界有上百種的音階調式,各地也有屬於地方特色的調式系統。「旋律調式」有點像是一首曲子的主題句,也就可以說是動機旋律。這也是辨別伊斯蘭古典音樂的重要指標。但可惜在《一千零二夜》中沒有可對照的例子,也就是說《一千零二夜》並沒有用到古典的旋律調式。

或許是因為哲學和科學發達,影響了音樂的研究,伊斯蘭世界有一套非常複雜的音階、調式和節奏系統,當然這些也會反應在他們的作曲上。所以當我們迷失在伊斯蘭神秘的音樂世界時,可別忘了他們背後精準的計算和孕含的哲理。

(三) 樂器介紹

伊斯蘭音樂世界的樂器大致可分為弦鳴樂器、氣鳴樂器、膜鳴樂器和體鳴樂器。在此只對照《一千零二夜》動畫片中出現的樂器做簡單的介紹。

1. 烏德琴(Ud)clip_image002

烏德琴被公認為最能表現出伊斯蘭音樂特色的樂器,因為沒有琴格的烏德琴可以用來計算伊斯蘭的音階系統,它也是表演各種傳統音樂的基本樂器,被稱為伊斯蘭的樂器之王。烏德琴傳遍北非、中亞、西亞、甚至是東歐及撒哈拉沙漠。五弦的烏德琴定弦為: ‧

G A D G D

. .

2. 奈依(nay) clip_image004

氣鳴樂器奈依很可能是中東地區最簡單也是最古老的樂器之一,早在西元前四千年的石板上就有發現用阿拉伯文記載這種橫吹或豎吹的管樂器。傳統的奈依是用竹子、蘆葦或木頭製成的,簡單的構造卻能吹奏出深沉的音色和超過三個八度音的音域。因為奈依特別的音色,可營造出冥想的效果,所以常被使用於宗教儀式中。

3. 達拉布卡(darabukah) clip_image006

上圖最左邊的膜鳴樂器就是達拉布卡。達拉布卡是中東地區最受歡迎的樂器,也是慶典節日中不可或缺的樂器。藉著雙手敲擊鼓面中間和邊緣產生兩種音色,交錯成不同的節奏,古典樂可以使用,民間音樂也少不了它。一個好的達拉布卡樂手要能精通各種不同的節奏,以應付不同類型、不同場合的音樂。

4. 卡曼徹(Kamence)

在達拉布卡右邊的樂器是屬於弦鳴樂器—卡曼徹。卡曼徹也就是歐洲的小提琴,但阿拉伯的卡曼徹定弦為: ‧

G D G C

‧

卡曼徹琴在演奏時拿法通常和小提琴一樣是架在脖子上的,只有在摩洛哥是垂直放在大腿上,可見《一千零二夜》的故事地點是設定在摩洛哥城。卡曼徹琴的出現證明了歐洲文化對亞洲的影響。

5. 卡拉克柏(karakeb)clip_image008

卡拉克柏是一種體鳴樂器,通常使用於北非的格那瓦音樂中,是用一或二雙湯匙或金屬響板組成。圖中的卡拉克柏配合膜鳴樂器框鼓(frame drum),組成一個簡單的節奏樂隊。

三、《一千零二夜》的配樂

(一) 配樂表

故事內容

配樂(數字是原聲帶中的順序)

奶媽唱歌給阿蘇和阿斯瑪聽

阿蘇與阿斯瑪(01):女聲

兩個小精靈唱搖籃曲

搖籃曲(05):兩個男聲對唱

阿蘇海上遇險

慷慨激昂的交響樂表現阿蘇心中澎湃的情緒

阿蘇上岸後的境遇

可憐的國家(16):以鳴奏樂器來表現蒼涼感,銅管樂器表現阿蘇遭受到的不好待遇

阿蘇和卡布進城前聽到的民俗音樂

柏柏爾民謠(09):女生獨唱加上伊斯蘭鳴奏樂器奈伊

阿蘇和卡布在城中聽到節奏樂隊

由框鼓和卡拉克柏合奏。

阿蘇接受珍娜奶媽的招待

珍娜的花園(06):由四種傳統伊斯蘭樂器合奏的樂曲

智者為阿蘇解說

智者之歌(17):用傳統撥絃樂器製造神秘感後,加入管樂產生緊張感,最後再用弦樂收尾。

阿蘇初次晉見莎芭公主

宮殿之歌(11):銅管樂產生宮殿的莊嚴感,木琴造成神秘感

阿蘇和莎芭公主夜遊

樹和螢火蟲(02):用管弦樂加上MIDI製造黑夜的寧靜與詳和

阿蘇和阿斯瑪出城尋找精靈仙子

啟程(12):鳴奏樂器為主,之後加入弦樂陪襯,產生對話的感覺

阿蘇幫助阿斯瑪對抗敵人

劫匪(15):不斷重複的銅管樂為主,加上急速的弦樂,產生緊張感。

阿蘇降服紅獅子

紅獅子之歌(03):以銅管樂的中音來鋪陳未知,低音來代表獅子的危險,一陣故佈疑陣後,情勢豁然開朗,伸縮喇叭加上定音鼓代表紅獅子奔跑,笛聲代表鳳凰鳥出現。

阿蘇和阿斯瑪在地下城堡遇險

奴隸獵人(19):急促的管樂隨著劇情斷斷續續的出現。

阿蘇和阿斯瑪歷險救精靈仙子的經過

門(21):交響樂

阿蘇和阿斯瑪見到精靈仙子

精靈仙子之歌(22):女聲吟唱,加上管絃樂,製造出精靈仙子的氣度和精靈王國的莊嚴氣氛。

小精靈們拯救垂死的阿斯瑪,並替阿蘇及阿斯瑪變裝

小精靈之歌(23):用三到四種管弦樂器重複同一樂句,造成一種洞穴中回音的效果。

孔雀陸續載來了珍娜、公主、智者、卡布

紅獅子之歌

仙靈美女出現

女聲吟唱產生空靈感

大夥一起跳孔雀舞

孔雀舞(24):以阿拉伯的撥絃樂器開頭,加入管絃樂,再加入銅管及人聲合唱,層層舖疊讓音樂有層次感。清晰的節奏,搭配簡單的舞步,是首很好聽的宮廷舞曲。

主題曲

阿蘇與阿斯瑪(25):以阿拉伯的撥絃樂器為主奏樂器加上女聲獨唱。輕快的節奏沖淡了阿拉伯音樂向來帶給人們的神秘感。這首歌具有安達魯西亞的地方特色。

(二) 情節高低潮分析

故事情節(顏色代表高低潮—紅、橘、黃、藍)

配樂(數字是原聲帶中的順序)

奶媽唱歌給阿蘇和阿斯瑪聽

阿蘇與阿斯瑪(01):女聲

兩個小精靈唱搖籃曲

搖籃曲(05):兩個男聲對唱

阿蘇和阿斯瑪的爭吵

沒有音樂

阿蘇和阿斯瑪及奶媽分離

沒有音樂

阿蘇海上遇險

慷慨激昂的銅管和打擊樂表現阿蘇心中澎湃的情緒

阿蘇上岸後的際遇

可憐的國家(16):以鳴奏樂器來表現蒼涼感,銅管樂器表現阿蘇遭受到的不好待遇

卡布和阿蘇相遇

沒有音樂

阿蘇和卡布進城前聽到的民俗音樂

柏柏爾民謠(09):女聲獨唱加上伊斯蘭鳴奏樂器奈伊

阿蘇和卡布在城中聽到節奏樂隊

由框鼓和卡拉克柏合奏。

阿蘇和卡布在城中的遭遇

沒有音樂

阿蘇和奶媽再次相遇

沒有音樂

阿蘇接受珍娜奶媽的招待,並和阿斯瑪再次相遇

珍娜的花園(06):由四種傳統伊斯蘭樂器合奏的樂曲

卡布藍眼睛的秘密

沒有音樂

智者為阿蘇解說尋找精靈仙子的過程

智者之歌(17):用傳統撥絃樂器製造神秘感後,加入管樂產生緊張感,最後再用弦樂收尾。

阿蘇初次晉見莎芭公主

宮殿之歌(11):銅管樂產生宮殿的莊嚴感,木琴造成神秘感

阿蘇和莎芭公主夜遊

樹和螢火蟲(02):用管弦樂加上MIDI製造黑夜的寧靜與詳和

奶媽一群人幫助莎芭公主回宮

沒有音樂

阿蘇和阿斯瑪出城尋找精靈仙子

啟程(12):鳴奏樂器為主,之後加入弦樂陪襯,產生對話的感覺

阿蘇幫助阿斯瑪對抗劫匪

劫匪(15):不斷重複的銅管樂為主,加上急速的弦樂,產生緊張感。

奶媽見到帶血的鴿子群很擔心

沒有音樂

阿蘇降服紅獅子

紅獅子之歌(03):以銅管樂的中音來鋪陳未知,低音來代表獅子的危險,一陣故佈疑陣後,情勢豁然開朗,伸縮喇叭加上定音鼓代表紅獅子奔跑,笛聲代表鳳凰鳥出現。

阿蘇和阿斯瑪在地下城堡遇險

奴隸獵人(19):急促的管樂隨著劇情斷斷續續的出現。

阿蘇和阿斯瑪歷險救精靈仙子的經過

門(21):交響樂

阿蘇和阿斯瑪見到精靈仙子

精靈仙子之歌(22):女聲吟唱,加上管絃樂,製造出精靈仙子的氣度和精靈王國的莊嚴氣氛。

小精靈們拯救垂死的阿斯瑪,並替阿蘇及阿斯瑪變裝

小精靈之歌(23):用三到四種管弦樂器重複同一樂句,造成一種洞穴中回音的效果。

孔雀陸續載來了珍娜、公主、智者、卡布

紅獅子之歌

大家討論精靈仙子該嫁給誰

沒有音樂

仙靈美女出現

女聲吟唱產生空靈感

大夥一起跳孔雀舞

孔雀舞(24):以阿拉伯的撥絃樂器開頭,加入管絃樂,再加入銅管及人聲合唱,層層舖疊讓音樂有層次感。清晰的節奏,搭配簡單的舞步,是首很好聽的宮廷舞曲。

主題曲

阿蘇與阿斯瑪(25):以阿拉伯的撥絃樂器為主奏樂器加上女聲獨唱。輕快的節奏沖淡了阿拉伯音樂向來帶給人們的神秘感。這首歌具有安達魯西亞的地方特色。

(三) 配樂特色

1. 關於主題曲:

《一千零二夜》的主題曲〈阿蘇與阿斯瑪〉是首非常有說服力的成功作品。開頭的女聲獨唱先引領聽眾進入神秘的伊斯蘭世界,再用傳統的伊斯蘭弦樂器烏德和卡曼徹當做主奏樂器帶出主題,加上奈依的點綴和達拉布卡加強節奏。整首曲子聽起來像是詩歌吟唱,又像是故事述說,跟著漸漸加快的節奏,會有種讓人想要一探究竟的衝動。

〈阿蘇與阿斯瑪〉具有安達魯西亞古典音樂努巴(Andalusian nuba)的特色。安達魯西亞的努巴音樂流傳在好幾個北非的國家,不同的安達魯西亞風格還流存在摩洛哥、阿爾及利亞和突尼西亞等國。每種努巴音樂都各有它在歌詞、旋律和節奏上的特色。但總的來說,努巴音樂的起頭都會從個人的獨唱開始,以自由拍、高八度音獨唱,引出合唱或樂器合奏。全曲的調式一致,速度漸快,直到最後達到高潮。重視聲樂的技巧,使用襯字和華麗的裝飾音。這些音樂特點都或多或少在〈阿蘇與阿斯瑪〉這首曲子中有所展現。

2. 配樂和配音:

在戴洪軒著的《談電影配樂》中提到:

配樂只是配音的一部份,配樂只處理電影裡的樂音。……自最初的有聲電影到今日的身歷聲電影,配樂有兩種極端而相對的觀念:一種是盡力溶入電影的結構中,如配音樣地令人不易察覺;第二種是盡力突出,令人強烈地感受到。……

配音除了配樂外,還有音效、人聲對話……等所有的聲音。從第一張的「配樂表」就可以發現,為什麼有些聲音是原聲帶沒有收錄的呢?因為對於音樂創作者而言那些不算是配樂,只能算是音效。像是仙靈美女出現的時候,又或是阿蘇和卡布在市集聽到的打擊樂團等,這些都是環境中出現的聲音,而不是特地為了影片譜寫的曲子。

另外,在搭配原聲帶尋找影片中的配樂時,意外發現,蓋瑞‧亞伯的配樂有個特別之處。《談電影配樂》一書中提到,有些人的配樂是顯眼的,有些人則是低調的。蓋瑞‧亞伯在《一千零二夜》中的配樂乍聽之下很醒目、很突出,但仔細找去,卻發現有很多曲子是被拆成一句一句藏在畫面裡的。這樣的做法讓人很難確認到底他是用了哪一首配樂來鋪呈故事情節。到最後發現自己回盪在伊斯蘭神祕的音樂海中,越想找到正確的聲音越是迷失。

3. 聲音的留白:

國畫中有所謂的留白之美,一個好的配樂師應像中國畫家般懂得適可而止。總覺得一部影片鋪了整片滿滿的音樂,那倒不如只有動作和對話,畢竟我們是來看戲的,不是嗎?戴洪軒在《談電影配樂》中也這麼說:「如果音樂不能有助於當時的狀況,或者是有,而這位配樂家卻想不到的話,那就最好免開尊口,沉默算了。因為懂得沉默又何嘗不是一種配樂的方法呢!」

蓋瑞‧亞伯是個深諳其道的人,從「情節高低潮表」中可以發現,在很多時刻都只有對話,甚至只有動作。像是阿蘇和阿斯瑪小時候爭吵時;珍娜奶媽帶著阿斯瑪離去時;卡布帶著阿蘇穿越棕梠樹林時;卡布帶著阿蘇穿越市集時……等,這些情節其實是有其關鍵性的,但蓋瑞‧亞伯卻選擇不用配樂,甚至是無聲的方式表現。這樣的表現方式無疑突顯了那幾段情節的重要性,在一堆華麗的伊斯蘭音樂裝飾下,無聲的離別、單純的對話,會讓觀眾的注意力更聚焦在主角的肢體動作,或是四周的環境上。

4. 伊斯蘭音樂特色的表現:

(1) 柏柏爾民謠

伊斯蘭民謠十分重視歌詞和旋律的不可分割性,通常歌詞和旋律都是由歌手來創作和演出。歌手創作時會先構思旋律和節奏,確定後再作詞。但這個順序並不是絕對的。如同詩經中的十五國風,各有各的精彩,伊斯蘭民謠在不同的地區也有不同的風格。北非詩人喜好用華彩的旋律來表達歌詞的內容,這樣華彩曲式、結構複雜的歌曲是適合獨唱、抒情並反映個人心情。但這種唱法多流行於都市的民謠歌手,並不流行在鄉村或柏柏爾歌手。

也就是說在鄉村及柏柏爾歌手他們唱的民謠具有另外的風格和形式。他們的民謠大多是純樸、簡單、音節式的歌曲,具有社群性、社會性的功能。因為簡單、琅琅上口,很適合大夥兒一起唱。影片中的〈柏柏爾民謠〉雖然是個人獨唱,但的確符合「純樸、簡單、音節式的歌曲」這個特色,而且配器簡單(只用了笛子),歌唱技巧也很樸素,沒有多餘的裝飾音,的確是首易學易唱的民謠。但令人不解的是,為什麼導演要在阿蘇和卡布進城前讓他們聽到這段音樂呢?而且不是傳統熱鬧的〈柏柏爾民謠〉?

(2) 民俗器樂

民俗音樂表現的是一個整體社會文化的反映,民俗音樂的形成、發展和傳播和民眾生活習習相關。在北非、中東與中亞這一大片伊斯蘭世界生活的遊牧民族、鄉村居民和城市音樂家,常藉著民俗音樂來表達他們生活週遭的種種。在《一千零二夜》整部片中,不但在畫面上出現了很多伊斯蘭的樂器,在音樂中也有許多傳統樂器參與演奏。這些民俗器樂在巧妙的應用下,支撐起故事中每個重要環節。我們會發現這些民俗器樂並不輸給一般接觸的西洋樂器,當然在述事上更貼近主角們的身份和整個故事所要傳達的意象。

北非摩洛哥柏柏爾人常用彈撥樂器甘布里來為歌者伴奏;擦弦樂器在北非和近東流行的則是拉巴布,這種樂器常用來為遊唱詩人,或是敘事曲、長篇史詩伴奏。在《一千零二夜》中只要有大編制的合奏,都很容易聽出撥弦及擦弦樂器的表現。有時撥弦樂器聽起來會像是吉他的效果,而擦弦樂器則出現像是中提琴及小提琴的效果。

氣鳴樂器常在戶外活動中使用,這些樂器被認為是戀人間的代表樂器,常用來做為舞曲和吟唱四行詩時伴奏。氣鳴樂器除了影片中出現的類似笛子的奈依外,還有形似嗩吶的雙簧樂器蘇爾奈。在動畫影片中,除了〈柏柏爾民謠〉可以清楚的聽到氣鳴樂器奈依的表現外,在很多小地方氣鳴樂器都展現了畫龍點睛的效果,像是〈珍娜的花園〉、〈宮殿之歌〉等。

膜鳴樂器以框鼓使用率最高,不同大小的框鼓使用於不同的場合,小型鼓是使用在民間舞曲或樂隊伴奏,中型鼓使用於專業樂團,大型鼓只會出現在宗教場合。膜鳴樂器在《一千零二夜》中並沒有很亮眼的表現,所謂亮眼的意思是它沒有突出到讓人有印象深刻的感覺,但仔細聽去,它又無所不在。這似乎是阿拉伯節奏樂器的特色之一,當它們和其他樂器合奏時是低調的。

(3) 伊斯蘭世界音樂和現代音樂的配合

剛開始沒那麼注意聽配樂時會覺得這部動畫是個充滿伊斯蘭異國風情的片子,之後仔細的聽了第一次配樂,發現好像有些自己熟悉的東西參雜在那些神祕的伊斯蘭音樂中。在反覆聽了好幾遍配樂原聲帶後,終於確定那些自己熟悉的東西真的是存在的!雖然蓋瑞‧亞伯用了伊斯蘭樂器,用了伊斯蘭古典曲式,用了伊斯蘭民謠風,但在這些背後,他還是用了自己,以及一般人較熟悉的西洋古典樂風和一些Midi的效果來鋪底。

例如在〈樹和螢火蟲〉中,幾乎聽不到伊斯蘭傳統樂器的存在,就是管弦樂配上一點Midi的音效,只是在作曲時刻意的加入一些伊斯蘭風,就不會和其他的配樂顯得格格不入。而另一首〈紅獅子之歌〉更是大量的使用銅管樂器和定音鼓來突顯獅子的威武雄壯,但又穿插了傳統的伊斯蘭笛子(聽得出來不是長笛)纏繞其中,增加速度感及緊張感。而主題曲〈阿蘇與阿斯瑪〉,以及〈珍娜的花園〉似乎完全是使用伊斯蘭的傳統樂器去編曲的。最後的〈孔雀舞〉是最特別的,為了要顯示民族融合,整首曲子中可以聽到中西樂器大融合,對於編曲者而言應該不是件簡單的事吧!

四、結論:

戴洪軒在《談電影配樂》提到:

如果把電影看作一種藝術,配樂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它經常是一部電影的主幹,它經常帶領我們進入一部電影的核心。並且,配樂無論是響著還是沉默的時候,它都在「表達」著。在一部電影裡,它是一個非存在不可的因素。

但配樂的重點畢竟是在「配」上,如果不能畫龍點睛,那就不要畫蛇添足。一個好的配樂師應該做的第一件事是要替影片增色,再來才是發揮自己的特色。很多人會覺得好的配樂取決於其耐聽度,但這樣的觀念其實是有偏差的。一個成功的配樂應該是在於它是否有將整個影片層次分明的烘托出來,是否有將導演想要突顯的主題彰顯出來。至於好聽、耐聽與否,這不但牽涉到個人主觀,也不是一個成功配樂的首要條件。

《一千零二夜》的配樂之所以會入圍凱撒獎,最大的原因是它在表現伊斯蘭世界音樂方面真的很用心。以一個童話故事動畫而言,願意花那麼多功夫在配樂創作上還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導演選擇蓋瑞‧亞伯做為配樂師真的是個睿智的決定,因為他的出生及成長背景讓他願意為這部具有民族議題、兩國文化衝突的動畫付出心力,最後繳出亮眼的成績單。

從一開始奶媽的吟唱到小精靈的〈搖籃曲〉,從阿蘇遇難到重逢的〈珍娜的花園〉,從黎明的〈啟程〉到阿蘇、阿斯瑪合好的〈奴隸獵人〉,從〈精靈仙子之歌〉到〈孔雀舞〉等。這一首首的配樂或隱或顯的隨著劇情起伏進入耳中,大量的伊斯蘭傳統樂器巧妙的替導演說故事,而西洋樂器和MIDI混音則稱職的當個好助手,補足傳統樂器的不足。使用傳統樂器是這部動畫最吸引人的地方,也是這些音樂作品與眾不同之處,當然更是出奇致勝之處!

此外,蓋瑞‧亞伯的配樂旋律線都很優美,不落俗套,這從他歷來的作品中可以輕易發現。而在《一千零二夜》中的〈搖籃曲〉一句接著一句,像滾雪球一般,平穩又安詳;〈柏柏爾民謠〉人聲和笛聲的對話,簡單卻又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孔雀舞〉簡單的主題樂句,在不同樂器的演繹下,卻能構築成一曲悅耳動聽,令人想隨樂起舞的舞曲。蓋瑞‧亞伯不但是個多產作曲家,而且還是個可以維持一定水準的作曲家。

但《一千零二夜》畢竟沒有得獎,這其中的原因筆者認為可能是蓋瑞‧亞伯太執著於使用傳統樂器,導致受限於傳統樂器的一些極限。在做劇情起伏分析時發現,在很多高潮的地方,配樂並沒有表現到滿。仔細聽過所有的傳統樂器表現後發現它們的能量都太弱了,伊斯蘭樂器中似乎沒有像銅管樂器那樣有重低音表現的樂器,也沒有像定音鼓一般的打擊樂器。加上伊斯蘭世界音樂幾乎都是以弦樂器為主,很難表現激動的情緒、莊嚴的情節。雖然蓋瑞‧亞伯有用一些西洋樂器做為補強,但可能是怕破壞伊斯蘭樂風的整體感,所以份量放的很輕。但這樣的選擇讓這部動畫的層次感和強度沒那麼突出。

在這次的研究中最讓人興奮的發現就是,又多學會一種完全不同的音樂類型。但為了要了解大概的伊斯蘭文化,找了伊斯蘭的歷史、宗教、音樂……等資料從頭閱讀,這才發現光是「伊斯蘭音樂」和「伊斯蘭世界音樂」就有其不同的指稱意義。「伊斯蘭世界」泛指以信仰伊斯蘭教為主的國家和地區,主要是集中在北非、西亞、中亞和部份的南亞、東南亞、歐洲等地區。所以只要是在這些地域的音樂都稱為「伊斯蘭世界音樂」。而「伊斯蘭音樂」則是根據古蘭經及聖訓所界定,也就是說和宗教有不可分割的關聯性。

《一千零二夜》的故事中並沒有提到宗教的問題,宗教的色彩也不濃厚,配樂當然不需要鋪呈這個部份。我們可以明顯的發現,導演想要呈現的是伊斯蘭世界的風俗民情,所以才安排卡布帶阿蘇逛市場;另外,阿拉伯建築也是導演想呈現的,所以才會安排珍娜奶媽在花園招待阿蘇,還搭配一段女子樂團的演出。可別小看了這些女子樂手,就是因為有這些女子樂手的存在,伊斯蘭世界音樂的一些古典曲調才得以保存至今喔!

音樂在我的生活中一直是不可或缺的,卻一直沒有成為生命中最重視的那一部份,或許是擔心如果認真的對待它,就沒有那麼有趣了吧!這次做報告時發現自己對於影像的觀察力還是很弱,尤其是靜態的背景部份,常常都是視而不見,更別說是影音配合的問題了。愛音樂的熱誠可以讓我投入音樂方面的研究,卻不足以支撐我在影像觀察上的缺失。這樣的基本功對於研究動畫而言是不足的,但現階段卻還找不出方法改善。希望自己能再加強對畫面的觀察敏銳度,還有對人物情感的掌握度,下次有機會用不同的角度來解讀《一千零二夜》這部動畫。

五、參考資料:

(一) 書目:

蔡宗德,《伊斯蘭世界音樂文化》,台北:五南圖書,2002.05。

劉娩俐,《影樂‧樂影電影配樂文錄》,台北:揚智文化,2000.03。

戴洪軒,《談電影配樂》,台北:文凱音樂藝術發展股份有限公司,1975.08。

凱倫阿姆斯壯(Karen Armstrong),《伊斯蘭》,林宗憲譯,台北:左岸文化,2003.04。

賈瑪愛利雅思(Jamal J. Elias),《伊斯蘭的世界》,盧瑞珠譯,台北:貓頭鷹出版社,1999.12。

桑慧芬,《當電影愛上古典樂》,台北:萬象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6。

馬斯賽里(Joseph V. Mascelli),《電影的語言》,羅學濂譯,台北:志文出版社,2000.11。

(二) 網路:

IMDb電影資料庫:http://www.imdb.com/title/tt0439123/

2009年12月14日 星期一

《一千零二夜》觀影報告 by 徐雨青

《一千零二夜》觀影報告
徐雨青

身為《一千零二夜》報告小組的一員,想在課堂報告後做些補充。
一、 阿蘇和阿斯瑪的意義:
Azur(阿蘇)是個不折不扣的法文,意思是「天藍色、碧藍色、蔚藍色。」法國有名的蔚藍海岸就叫做Cote D’Azur。阿蘇有雙藍眼睛,以此命名可說是相得益彰。
至於Asmar(阿斯瑪)則是一個地名[1]。在兩河流域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中有個地名叫做泰爾‧阿斯瑪Tell Asmar,那裡出土的阿布神廟大理石群像共同的特色就是有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由以上的資料搜集可發現,阿蘇和阿斯瑪這兩個名字都暗喻了兩人的眼睛。不論是阿蘇特別的藍眼睛或是阿斯瑪帶有異國風情的大眼睛。人家常說眼睛是靈魂之窗,而這部片的英文原名又以此為名,不曉得動畫導演是否想透過兩人的眼睛來告訴觀眾什麼?還是希望觀眾能透過兩人的眼睛來發現什麼?

二、 精靈仙子:
精靈仙子真的是所有角色中最難說服我的。我們這一組總覺得沒辦法接受《一千零二夜》的結局,原因有很多,但我個人有大半的原因是在於精靈仙子的行事方式。如同在課堂上所說的,如果她可以選擇讓其他的追求者通通掉入黑暗中,那為什麼沒辦法光明正大的從勢均力敵的阿蘇和阿斯瑪中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呢?
或許有人會說這是個童話故事,精靈仙子本來就該被動的等人來救。但導演和編劇這樣的處理手法只會讓人感覺到這個角色是個個性矛盾的人。如果她真的是個徹底的弱者,就不該提起她是有部份選擇性的;如果她是個有主見的強者,那就該有個性、有勇氣去面對自己的真心!所以我覺得她是個失敗的角色,而且還帶來了失敗的結局。

三、 配樂分析:
《一千零二夜》的配樂入圍2006年凱薩獎最佳電影配樂,它的配樂主要是由電影配樂大師蓋瑞‧亞伯Gabriel Yared製作。為了做這次的報告,我將這部動畫看了不下4、5次,但直到在課堂上和同學一起看時,才專注的聽了一次配樂。
在此之前,一直被開頭的那首富有中東味道的民謠所誤導,總覺得這整部動畫都是以中東音樂和樂器為主,不是平常擅常的西洋樂器,也就沒有更進一步去細究。只是發現蓋瑞‧亞伯的確抓住了中東音樂的特色。像是人聲的吟唱,或是配上單樣樂器(笛子)所產生的民謠風及神秘感;在市集中無調性的鼓樂—這可能和伊斯蘭宗教音樂有關聯性;另外,在奶媽珍娜家由女子組成的弦樂、打擊樂合奏等,都是中東傳統音樂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部份,或者說是一般人對中東音樂的基本認知吧!
但為什麼說被蓋瑞‧亞伯誤導呢?因為當我們真的仔細聽其他的配樂時,就會發現,除去以上所提到的中東音樂片段外,剩下的配樂,還是回歸主流音樂的配樂方式。也就是我們所熟悉的配樂方式,隨著高潮起伏、隨著人物出場用熟悉的西洋管弦樂,配上主題樂句及背景音樂。
我想蓋瑞‧亞伯是成功的,他用他熟悉的東西穩定了整部片的節奏,再加入中東音樂製造整部片的氛圍,讓看戲的人很容易掉進那樣的時空背景中,很流暢的看完整部片。他巧妙的結合了兩種不同風格的音樂,完全不會讓人覺得突兀,這應該是《一千零二夜》會入圍凱薩獎的原因吧!

[1] 參考國立台灣大學網路教學課程—西方藝術風格第二講《古代近東藝術》http://vr.theatre.ntu.edu.tw/fineart/th9_1000/open-02-broadcast.htm

國王與鳥與一千零二夜觀影報告 by 楊竣崧

國王與鳥與一千零二夜觀影報告
楊竣菘

1. 國王與鳥
在「國王與鳥」中我們看見了建築的現代感,超乎所能理解的建築高度,與無所不在的陷阱機關,運用了優雅的色彩與遠近的配景畫法,造成空間極不可思議的想像。影片的配樂也是成功擄獲人心的功臣之一,運用了不同的樂器,來表現劇情的高低起伏外,同一首主題曲就有四種不同的變奏,讓原本政治味繁重的動畫,多了一些浪漫元素。
動畫中的牧羊女與煙囪的清潔工一同逃亡,由畫中走向真實,卻也在真實的世界中感到苗小與無助。在煙囪的頂點,看見了不同於畫中的世界,是否也隱喻我們該登高望遠的看看現在的世界?在躲避國王的逃亡中,有些陷阱是需要別人(鳥先生)的協助,然而;並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因為陷阱在城堡裡是無所不在的。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再次將「斜眼暴君」以「國王與鳥」的名稱重現,不僅僅是在隱喻其中暴君的形象,更是要讓我們省思隱藏在這歷史與人類中的種種真實。
在城堡的地底下還存在著另一個封閉的黑暗世界,一個連鳥與野獸都沒見識過的社會。鳥先生的演說欺騙了野獸加入反抗國王的隊伍,也欺騙了盲人,讓他以為自己與一群鳥在一起。站在觀影者的立場,很難去評斷鳥先生是個正面還是負面的角色,因為協助別人而必須謊騙,彷彿是個革命中煽動群眾的演說者。此外影片中也有些角色有特別的隱喻,如:
猛獸-易被操弄得人民;
騎馬的磁老人-代表著傳統的象徵;
盲人-看不見事實,盲從的人;
機器人-專制與強制的代表。
「國王與鳥」這部動畫,其中的隱喻不論對哪個世代都是一個特別的話題,可以聯想到政治、愛情甚至人性的每一面。既使歷經30年的歲月,它仍是經得起時代的考驗,也或許可以說時代的輪迴仍沒轉變。

2. 一千零二夜
由導演米修歐斯洛所製作的「一千零二夜」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它的民族議題與講究的華麗建築風格。一部動畫或者電影同時存在兩個主角,對作者或是觀眾來說無非是個傷腦筋的開始。特別是極為類似與相同優秀的兩人,追求著只有唯一的人事物時,該如何解套又要滿足觀眾的心,絕對是個難題。相對的,也將會造成觀眾極端的喜愛與討厭兩派。
人種與階級這話題,從有人類開始以來便一直存在著,儘管有許多團體在提倡與抗議,始終沒能真正獲到解套的時候,至少目前來說是沒有的。許多電影試著去推動跨族群與膚色的界限,但被接受的卻不多。以動畫「史瑞克」來說,費歐納公主在最後詛咒中若是維持美貌,並與史瑞克在一起,這樣的結局能接受的人與不能接受的人終究少不了一場口舌之戰。雖然「一千零二夜」在最後,兩位主角戲劇性的都得到幸福,並誇越膚色等問題,卻也沒有讓我感到滿意。
以影片的視覺上來說,「一千零二夜」真的是華麗又驚艷。鮮豔的服裝對比,代表著不同的象徵,在阿蘇與阿斯瑪的身上非常的明顯,也代表著人物本身的個性,如阿蘇的服裝顏色-藍與白,表現出他的尊貴氣質與冷靜,阿斯瑪的紅呈現出他的熱情與衝動。此外,伊斯蘭教的建築也是整部片的特色之一,可以察覺到它不同的材質與考就,表現出精緻的阿拉伯幾何圖紋。
此動畫是以童話的主軸,有精靈、王子、公主、智者、野獸、及強盜等,在尋找精靈公主的過程中,有種種關卡考驗著主角的人性與機智,儘管如此;在關卡的部分並沒有多做強調,只以輕描淡寫的方式來帶過,實在有點可惜。或許導演想要強調的是,過程並不是故事的重心,而結果才是他想表現的重點吧。

動畫研究觀影報告 by 黃培欽

動畫研究觀影報告 黃培欽

一、 動畫內容

1. 「國王與鳥」片中國王專制獨裁,高高在上!為了個人所愛,不斷消耗國家資源。他將表現不順己意的所有人丟進機關陷阱,活在只有自己與寵物小狗的一人世界。後因得不到牧羊女的愛而執著,加上小鳥居中挑撥離間,囚禁於地底下的猛獸與民眾群起革命,富麗堂皇的城堡毀於一旦!

2. 「一千零二夜」故事中,一開始在珍娜細心的照料下,白人阿蘇與黑人阿斯瑪度過了純真浪漫的童年生活,他倆都愛聽精靈仙子的傳說,長大之後也都不約而同想要拯救精靈仙子。白人阿蘇英俊挺拔,有對漂亮特別的藍眼睛,出生貴族,從小接受良好教育,卻未鄙視過階級較低的民眾!黑人阿斯瑪強壯勇猛,出生貧窮,後因珍娜經商成功,生活好轉。他恨曾經欺壓他、瞧不起他的白人或是貴族。兩個人在珍娜公平的供應資源與對待下,踏上尋找精靈仙子的旅途,並在危難中互相幫助、恢復過往兄弟情誼。

二、 動畫主題

1. 「國王與鳥」意謂暴政必亡!獨裁自私的暴君將因少數不滿民眾的挑撥與鼓吹,藉由集體革命,走向滅亡。

2. 「一千零二夜」強調種族和諧,只要接受同等對待,黑人與白人可以擁有相同的童年,可以追求相同的夢想。黑白不該對立敵視,而是互相關懷與融合。

三、 角色寓意

1. 「國王與鳥」

角色

寓意

國王

帝制路易十六或是獨裁專制的希特勒等

大鳥

不滿現狀、希望改變、期待革命的知識份子

牧羊女與掃煙囪工人

少數有主見、敢愛勇於追夢的民眾

皇家警察、大臣、地底下的人民、猛獸

多數盲從的民眾

小鳥

沒辦法記取經驗教訓的民眾

畫師

不知變通的人

瓷像老人

傳統思想的人

2. 「一千零二夜」

角色

寓意

阿蘇

白人或是貴族、殖民者

阿斯瑪

黑人或是經濟水平較差的窮人、被殖民者

珍娜

公平對待小孩的母親或是造物者

卡布

取巧變通者

莎芭公主

趣味性的顛覆角色

精靈仙子

故作高尚的偽君子

四、 符號象徵

1. 「國王與鳥」

符號

象徵

邪眼暴君

自卑

畫中國王

自戀

封閉的城堡

步步高升與孤單寂寥

陷阱

監獄

地底世界

未受教育、未經開化的蠻荒

機器人

兩面刃

音樂

策論

2. 「一千零二夜」

符號

象徵

黑色或是暗色

貧窮

白色或是亮色

富有

黑人世界中的白人

或白人世界中的黑人

異端

火鑰匙

浴火重生

香鑰匙

驅除污穢

鐵鑰匙

剛毅勇敢

五、 結論

作家,因體驗、觀察或是領悟而有靈感,因靈感而構思人物劇情。

導演與編劇該也如是乎!動畫導演的心中存在理想,而藉助動畫完成理想。

但是,有些道裡太過赤裸裸,反而會失去美感。所以導演或是編劇以象徵性符號或是寓意性人物模糊直接了當的訴求,營造綺幻氛圍!其中,他們並以一條「娛樂性」的線條來作拉近作用,藉劇中趣味人物的設立或是反諷性情節的安排,引領觀眾會心一笑,在受訓之中不覺受訓,然後在輕輕鬆鬆的閱讀過程,兼顧休閒與收穫。

動畫研究「綜合討論二」寓意與符號 by 曹昌平

clip_image0021. 《國王與鳥》的英文片名是The King and the Mockingbird。Mockingbird學名「嘲鶇」又稱「模仿鳥」,是一種黑白相間的美洲鳴禽,能模仿別種鳥的鳴叫,牠在美國是可以獵殺的害鳥。象徵片中的鳥先生以旁白的方式、有一點聒噪地說故事,並且是被國王獵殺的對象;另外,合理化牠能夠在劇中說各種語言。

2. 《一千零二夜》的法文片名是Azur et Asmar。阿蘇的法文Azur是「天藍色的、蔚藍的」之意,代表蒼天與青空,象徵白人男主角阿蘇的個性溫和與寬大包容,在抵達精靈宮殿後精靈公主提出要嫁給阿蘇時,阿蘇還主動禮讓給阿斯瑪。

3. 《一千零二夜》另一位男主角名字阿斯瑪的阿拉伯文表示「他的膚色是褐色而不是黑色的」(in arabic Asmar means brown skinned not black),代表他是中東或北菲靠近歐洲地區的人,象徵他幼年時生長在白人的家庭,同時也合理化他的母親珍娜在白人富商家中當奶媽,而且珍娜返回故鄉後能因通曉兩地語言、宗教、習俗而致富。

4. 《國王與鳥》與《一千零二夜》都是法國導演,法國動畫作品的一個特色,不少對白及場面其實是很富有詩或話劇的氣氛,藝術成份較重。但我覺得《一千零二夜》比較商業化,而且可能導演刻意較為寫實的表現中東、北菲風情,雖然呈現非常美麗與浪漫的情境,但是就較少詩意與藝術成份。

5. 《國王與鳥》在各種效果 (如畫面流暢度、動作、取鏡等) 方面,以當年的製作條件而言,是非常的難得。難怪這套動畫被宮崎駿及高畑勳稱為「影響甚深」。另一個出色的地方是配樂,很偏重西方古典音樂味道,可是效果非常好,尤其是主題音樂令人印象深刻。

6. Azur et Asmar的中文版片名《一千零二夜》取得很好,如果直接翻譯法文片名Azur et Asmar或英文片名”The Prices’ Quest”,對於台灣的觀眾肯定較無吸引力。因為在台灣《一千零一夜》是耳熟能詳的童話,取名《一千零二夜》很容易引起阿拉伯童話故事的聯想。

7. 《國王與鳥》的中文片名是直接翻譯法文片名,就比較無法從片名吸引陌生的觀眾,但是本片以『被宮崎駿及高畑勳稱為「影響甚深」』來宣傳,自然能吸引許多崇拜宮崎駿及高畑勳的觀眾。

clip_image005clip_image0048. 《一千零二夜》是動畫大師米休歐斯洛(Michel Ocelot)第一部採用3D電腦動畫技術的動畫,但是導演採用非典型的作法,以3D的人物結合2D的背景,並且不採用強調相片擬真(photorealism)的傳統電腦動畫,而透過NPR(Non-photorealistic rendering)的方式,採用超現實豐富顏色的繪畫,營造出更為絢麗與夢幻的背景。在我家的高畫質家庭劇院內播放,呈現出令人震撼的效果,這也是本片能夠很賣座的原因之一。

9. 在寓意方面,《國王與鳥》顯然是比《一千零二夜》更上一層樓的。《一千零二夜》的各個人物角色刻畫得很有個性,也成功傳達了許多導演想賦予的用意;本片應可吸引成年觀眾,但是整體而言,這個故事的寓意是略嫌膚淺的。反觀《國王與鳥》,雖然描寫各種角色好像只是給小朋友觀看的,而就整體而言傳達了導演在其時代背景之下,對於集權專制與不民主的批判,並寓意人民革命終能成功。

《一千零二夜》觀影心得 by 蔡竺均

《一千零二夜》觀影心得
一位出身貴族、一位是僕人的孩子。

蔡竺均

阿蘇和阿斯瑪,雖然從小一起長大,同時也都是由珍娜所教養,但是兩人的際遇卻不大相似。卻也都深信精靈仙子的存在。從小就打打鬧鬧的兩個人,看似互不對盤,但是也互相扶持,對方遇到麻煩時,也會盡力幫忙;好比阿蘇幼時被罰禁足且不能吃晚飯時,是阿斯瑪爬到樹上都給他吃,讓他不至於餓肚子;長大之後,在尋找精靈仙子的途中遇到災難、麻煩,兩個人也都互相幫助,不讓對方陷入危境。

珍娜,可以說是《一千零二夜》的靈魂人物,沒有她的智慧,阿蘇和阿斯瑪不可能有正直、體貼他人的心思;沒有她的教導,他們也不可能深信精靈仙子的存在而有一連串的故事情節。當珍娜還沒被趕出阿蘇家時,她的外表形象是很溫和柔軟;而當阿蘇再次遇到她時,珍娜的臉型變得較為有稜有角,不像阿蘇和阿斯瑪兒時那麼的圓潤,或許是因為被趕出門後,孤苦無依、身無分文的她,必須自立自強的求生存,才變得如此強勢且精明。

但是變為成功女商人的珍娜,再次遇到阿蘇,卻不怨懟他,還是將阿蘇是為自己的親生骨肉般,給他各式各樣的幫助。一個女人要在胼手胝足的在中東創立財富,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其中的辛苦歷程、挫折,更是艱辛;但是她還是保有心胸寬大且體貼的性格,這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對於藍眼睛的迷信,她也不屑一顧,認為是荒謬且無根據的,從這裡更可以看出睿智遠見且與眾不同的思考。

阿蘇,單純天真的個性,是本片的主角之一,大部份的故事都圍繞著他進行著。沒有母親的他,是由睿智的珍娜奶媽所扶養。如果阿蘇的母親還在,那麼阿蘇的個性或許會不同,可能會變成他的父親一樣,理性又冷酷,就像將阿蘇送到寄宿學校之後,把身無分文且孤苦無依的珍娜和阿斯瑪趕出門一樣。

阿蘇遭遇船難,漂到中東之後,發現是奶媽的祖國中東時,聽到阿拉伯語時非常的興奮,但是也因為中東人對於藍眼睛的迷信而使他遭受排擠、傷害。這是他的一個重要的轉折,也開始閉起眼睛不看這個在他心中的綺麗國度,對於中東不再存有歡欣的感受、甚至是懼怕再次在這個曾經夢想的國度受到傷害。但也因為他裝成盲人,讓他只能用心體會、尋找每一個珍娜曾經述說的故事,那些藏有拯救仙子所需鑰匙的地方,可以說是因禍得福。

阿蘇雖然在中東遭受傷害,他還是擁有一顆柔軟的心;即使他深知卡布的欺瞞,還是不忍拆穿。他也仍然相信有精靈仙子的存在,非常渴望和仙子結為連理。
單純天真、勇往直前、樂於幫助他人,甚至有點浪漫過度,典型童話裡的王子正面的性格。

阿斯瑪,阿蘇的玩伴、或者可以說是亦敵亦友。因為被阿蘇平分了專屬於他的母愛,讓他對於阿蘇總有著唱反調的心態;當他和阿蘇在珍娜的豪宅相遇後,即時他仍然記得法語,但他卻是說著阿拉伯話,有和阿蘇作對的意味。不過當阿蘇有難時,他卻也不吝伸出援手,即使生命受到威脅。另外,阿斯瑪可以說是一個好學的孩子,從小不管是阿蘇在學習禮儀、騎馬、跳舞時,他都會待在一旁觀看,認真地模仿學習老師的動作。

身為僕人之子的阿斯瑪,事事都得以主人為主並聽命於他;再加上阿斯瑪年幼時被趕出門的經驗,使得他的性格相較於阿蘇的浪漫天真,更顯得冷靜、沉穩並且諳於世事。

莎芭公主是一個很引人注目的角色,一開始動畫故事的鋪成,充滿智慧且美麗,讓我以為是已經可以婚配的公主,而且可能會與阿斯瑪或者是阿蘇其中一人成對,但是卻出人意料的是一位看起來不到十歲的小女孩。在父兄叔姪等親戚的內鬥以及外患戰爭之下,而倖存下來的小女孩。集了不同性格、特點於一身;單純卻又城府、學識淵博卻對外面世界充滿好奇,沒有真正接觸過;小小身軀所背負的重大責任,讓這個角色更為突出。莎芭公主對於珍娜可以說是很崇拜的,也因為這樣,讓莎芭公主染了些許珍娜的身影,睿智、堅韌。

阿蘇、阿斯瑪以及莎芭公主,都在珍娜的影響之下開啟了他們的故事,也在珍娜的教導之下完全了他們的個性,所以說她是造就阿蘇、阿斯瑪以及莎芭公主這幾個主要角色,一點也不為過。

《一千零二夜》導演敘事角度的巧思 by 王俊凱

《一千零二夜》導演敘事角度的巧思
王俊凱

一、前言

  此次作業原先想從《國王與鳥》下手,除了對編劇Jacques Prévert有極高的興趣外,本身也對於推翻專制集權以及人之本性頗感興趣,但在寫到人性盲從以及片中盲人歌手的角色時,腦中突然連結起《一千零二夜》裡的阿蘇在到達北非時,閉上眼扮盲人的畫面。阿蘇與阿斯瑪間民族融合的議題,似乎更貼近筆者現在的生活。(在結語會提及筆者最近遇到的事件)
  所以筆者在思考,或許在討論議題上,更應著眼於眼前可以看到的,「地球村議題」似乎更是直接衝擊著我們的生活,於是筆者開始想從《一千零二夜》中,來試著探究作者Michel Ocelot以身為法國人的身分,如何執筆書寫處裡兩族群間的敘述角度。

二、從戲份拆成三部份看導演處裡的角度

‧ 小時候
  影片一開頭從膚色,就可以看出導演想要開門見山地點出族群的議題。從戲的份量來觀察,在開頭兩個小孩在還未拆散前,戲份幾乎是一模一樣,不管是奶媽珍那在分食物,還是在兩人睡覺時精靈「公平地」給予祝福,直到了兩人在泥巴裡打滾,全身上下都混成泥漿色,阿蘇的爸爸還要問「誰才是阿蘇」才分得出來,達到了兩主角行影不離、戲份不分軒輊的最高點。接著兩人才開始有些不同,從睡覺的地點被調開了,到導演想以「泥漿戲碼」來故技重施,也被爸爸一把拉開,讓家庭教師強行帶走,連洗個澡都免談。這時雙主角的劇情才各自展開。筆者猜測,此時導演或許想透露的訊息包括了在小時若生活在一起,根本不會去意識到膚色問題,且Michel Ocelot的童年大半都在西非生活,與異地小孩相處的經驗絕對不少,因此在處裡兩主角小時的畫面時,自然可以以較「公平地」分配戲份而不為人所議論。

‧ 青年時(從登上新大陸到遇見仙子前)
  從兩主角分開後,如果從畫面上以誰為主線劇情來看,我們可以看到編劇是以阿蘇的角度來看這世界。從阿蘇遇到阿斯瑪前的劇情來看,我們可以從阿蘇的角度來看新的世界,以及阿蘇「被看的感受」,導致阿蘇寧願閉上眼。導演甚至刻意使用阿拉伯語(不去翻譯)來營造觀眾也可以認同阿蘇在異地生活的的經驗,這是在一個民族融合開始,最直接遇到的問題,「語言隔閡」。直到阿蘇進到奶媽珍那家,阿蘇因為遇到了熟悉親近的人,始敢睜開雙眼,面對一切(有奶媽保護著)。
  用餐後,阿斯瑪正式出場(因為先前已有騎馬的英姿以背影出現),若以雙主角的故事線來看,本應回歸到雙主角的線上,平衡一下兩者的戲份,但導演沒如此操作,仍然把主線放在阿蘇身上,但並不是阿斯瑪都沒活動,阿斯瑪的活動都在人與人的言談中用「說」的給演了出來,像是阿蘇到莎巴公主那拿到隱形藥水以及羽毛時,莎巴公主就說她也給了阿斯瑪一樣的東西。還有在後面的劇情中,阿蘇背著阿斯瑪闖關,使用火鑰匙以及香鑰匙後,阿斯瑪拿出的鐵鑰匙,其實透露了阿斯瑪也有一段拿鑰匙的故事;且阿蘇騎上紅獅子前的馴服故事,在阿斯瑪馴服故事的部份也只是以阿斯瑪騎上鳳凰的動作帶過。編劇在到達仙子的宮殿前,皆以阿蘇的角度來行走故事,筆者起出只是認為這只是方便敘事,不讓觀眾感受到拖泥帶水的手法,但在仔細思量導演的出身,以及導演種種的特殊手法(不將阿拉伯語翻譯出來),筆者認為這是導演刻意營造出來的角度,或者更直接點說,這是「不得不這樣做」。因為導演本身就不是非洲人,若以法國人的身分去揣摩非洲人的觀點,那不是被薩伊德的「東方主義理論」的圈圈給套中,阿斯瑪便成為Michel Ocelot「想像中的非洲人」。

‧ 遇見仙子前後
  在遇見仙子前,導演安排兩主角的一個的關鍵事故是「彼此幫忙包紮傷口」,從包紮傷口這事件來看,幫對方包紮傷口,是一種會使人感到「貼心」「窩心」的行為,會碰到彼此的血液,或許也悄悄地暗示著族群的融合,一次是阿蘇被匪徒砍傷,一次是阿斯瑪被砍傷,經過這兩次,兩人間的心防,徹底地瓦解,這是從族群的角度來看。在遇到仙子後,導演為了處理最棘手的問題「結局」,讓兩人各自都有仙子可以結為伴侶,且膚色交融。不過從幾點來看,可以看得出導演並不是那麼熱衷傳統的冒險故事,以及完美大結局,因為這部片開頭最直接也重要的議題「族群交融」,在兩位主角間,似乎已經得到解決了,剩下的闖關過程,就不是那般重要了。
  我們可以從幾個故事點來看出導演並不是那麼想要經營冒險故事的刺激架構,一來在遇到先前的冒險闖關方面,劇情上交代的並不多,甚至可以說是草草了結,有個形式就好,二來在結尾時遇到仙子,仙子承認是她自己決定誰可以進到她的宮殿,哪個入口都是正確的,悄悄地在傳統的仙子故事上開了一個玩笑,最後在仙子找來各式各樣的人來幫忙下抉擇,筆者猜測這正是導演在面臨結尾不知如何下筆時,所接受到的各方意見。當然最後荒謬的仙子表姐出場,為這個難以收尾的結局,留下看似華麗傳統結局下的輕聲諷刺。

三、眼前進行中的民族融合
  筆者的室友(美國人)這個周末與女友(魯凱族)訂婚,到了訂婚現場,女方部落裡的親戚耆老幾乎全部到齊,男方除了在台灣的各國友人外(多明尼加、美國、阿根廷、加拿大等…),爸爸媽媽也遠從美國來台參加兒子訂婚活動,訂婚場地是在女方的部落裡,看著不大的場地,大夥彼此肩倂著肩,唱起《你儂我儂》,剎那間似乎是一場華麗的民族大融合。如果食物可以暗示文化交流的順暢,那現場的食物足以告訴我們一切,有部落的山豬肉,有南美洲口味的pizza,也有美式的焗烤通心麵以及部落的香烤小芋頭。小時候課本上談及的地球村概念,這小小的廣場上,正在進行式中,在我眼前。

《一千零二夜》心得 by 林依綺

《一千零二夜》心得
林依綺

兩個生性浪漫的少年,為了兒時的童話故事,竟真的遠渡重洋、排除萬難的尋找精靈仙子的芳跡,這是一個法國男孩和一個阿拉伯男孩追尋精靈仙子的故事,結局挺令人出乎意料之外。導演讓這部片中不只是童話,還夾雜許多種族意識的觀念,法國和北非的地域關係原先就是導演的親身經歷,是部須用眼和心去深層感受的動畫。

母親的影響力
片中的關鍵角色:奶媽珍娜,對於自己的孩子和主人的孩子都能公平對待,劇情沒有交代他的學歷背景,只提及她是阿拉伯人,但能有這樣的胸襟,我猜家庭教育的影響甚大,而她現今用自我內化的個性教育孩子,養成的阿蘇和阿斯瑪都是有教養會為人設想的好青年。母親的影響固然深遠,但故事中兩位男主角長大後卻仍對精靈仙子嚮往之,劇情到這太過於浪漫、不真實。母愛這時就帶有溺愛的成分,如果劇情設定當阿蘇找到她時,她仍是一位貧苦的富人,她是否還能帶著鼓勵的心態,支持兩位兒子去冒險呢?
如果說珍娜是位心胸寬大的人,對於自己養育的阿蘇是這樣,但多年後以她女富商的地位來說,我解讀成當初被阿蘇的父親趕出門時,她曾立志要成功不被人看扁,只為了她的孩子阿斯瑪,母愛的偉大才是較為合理的解釋。她是位有想法,不被傳統的種族和迷信所制約,勇敢向前毫不退縮的女性,才會有現今的地位,無知帶來迷信與落後,而全知則帶來進步與改變。當她生氣的用阿拉伯語宣示不相信藍眼睛會帶來厄運的迷信時,她整個人已由溫婉寬厚的母親角色轉變為一位新時代的女強人了,雖然個性的轉變上有點突兀,但也許才能解釋她是如何經商成功到結識莎芭公主等權貴的故事鋪陳。

藍眼睛的象徵
阿蘇身為藍眼睛的法國人,自小接受的即是高貴的貴族生活,即使他不願因家庭教師的緣故而離開珍娜母子,身為有錢人家的小孩似乎不是自己的本意。片中有一幕令我很有感覺,阿蘇不甘願的在屋內跟著老師學習儀態時,阿斯瑪偷偷在窗外樹上騰空學習,主動和被動的學習態度凸顯出雙方的身分差異。片中藍眼睛是在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意義,在法國代表貴族的身分,但在非洲卻有著截然不同的遭遇,頗有事情皆有一體兩面的看法。
對於導演想在片中處理有關種族融合的議題,我特別觀察到兩個場景,一場是兩人小時候在泥巴堆中打架變成兩個小泥人時,連阿蘇的爸爸都不認不得誰是自己的兒子,所以外表是可以輕易得蒙蔽人的雙眼,外表是不重要的。另一場是阿蘇頭流血時,珍娜幫忙包紮時說的一句話:「不管皮膚是什麼顏色,大家流的血都是相同顏色的。」由此可見,膚色也是不重要的。作者想傳達的意念是如此昭然若揭,顏色和種族世可以跨越的,也可從片尾圓滿的結局中可看出作者的用意。

莎芭公主的世界
片中莎芭公主的形象真是顛覆以往的童話角色,以為會是位美到不行的優雅女性,結果是一位俏皮又可愛的小女孩。雖然她算是皇室王位鬥爭中的犧牲品,但也是唯一的獲利者。不過非自願性的發展下,使得她得關在深宮內院,過著足不出戶的生活。片中的皇宮外門雖然富麗堂皇,閃爍著金光,卻照不進她渴望外面世界的心,皇宮內部則是黑白相間的冷色系色彩,內外部的顏色差異性反應出被囚禁的現況。
所以對於外面的世界充滿著小女孩該有的好奇心,一到外頭,馬上開心的在地上轉圈圈,並興奮得爬上樹欣賞自己國家的夜景和土地,顯現出對不熟悉世界的新鮮感。在高興之餘,仍維持著皇室的好教養,連摸地上的沙土都要是先詢問阿蘇,不愧是亞德智者和珍娜都誇獎的國家未來幸福的推手。

其餘角色的塑造和動畫呈現方式
還有一個較顛覆傳統的角色:需等別人營救的精靈仙子,傳統的精靈仙子通常十八般舞藝樣樣精通,有求必應的達成大家的願望,但片中的精靈仙子卻連擇偶的勇氣都無從展現,只能靠著大家的意見來做決定。還有片頭片尾都出現過的尖鼻小天使,似乎和印度的神有即高的相似度,不知是文化融合的緣故還是另有不同的寓意待發掘?
很喜愛導演的剪影風格,看過《王子與公主》一片後,發現本片中也有兩幕唯美的剪影畫面,市集中兩人對唱的畫面和阿蘇與莎芭公主在樹上看夜景的畫面,讓人覺得時間彷彿停格般的寧靜,眼睛只容得下黑色影像,真得是很特別的一種呈現方式,相當吸引人目光。

一千零二夜觀影報告 by 黃立平

一千零二夜觀影報告
黃立平

第一首歌
觀看《一千零二夜》先讓我有深刻印象的是一開始奶媽珍那照顧兩個小孩的音樂,很有中東風情,不同於一般聽到的古典或流行音樂,其中最重要的元素是曲子所使用的音階是阿拉伯音階—1、b2、3、4、5、b6、b7;這只是大概以西洋樂理(以巴哈的十二平均律為基礎)的表現方式界定出來,也就是在鋼琴上彈那幾個音會比教接近阿拉伯音階的音高,但實際上還不完全是,阿拉伯本身的傳統樂器(或是人聲等等)才能完全表現出那樣的音高。這樣的音樂讓人一聽就會覺得有種異國風情,再加上人物的樣貌與衣著就會了解這是阿拉伯的傳統音樂,這是片子剛開始後不久讓我印象最深刻的部份。


劇情與人物
之後注意的部份就移到了劇情與人物身上,就沒有那麼仔細聽音樂了,但似乎有幾首曲子會常常出現。Azur和Asmar小時候時常打架,但又很在意對方,相貌看起來比較真實的感覺,長大之後就好像變成了從童話故事走出來的王子,英俊挺拔、英姿煥發,一下子變了好多,很突兀,也不知道他們成長的背景如何。可是他們居然都還記得小時候聽的故事,而且立志要拯救傳說中的精靈仙子,這部份就有點跳tone,跟之前較寫實的敘述手法(或是不像一般的童話原型)有一段落差,他們都相信那個故事是真的,而且會以娶到仙子為目標,以結婚作為人生的結尾或目標,這都是公主與王子的童話故事的模式。讓我很訝異的是,童年聽到的故事對他們的影響是如此強烈,而且不只他們想要娶精靈仙子,卡布也一樣,而且也沒有其他人反對他們,在他們眼中,這(拯救仙子)似乎是每個人都想做,也有些人已經嘗試過,只是他們礙於生活沒辦法去執行的事情。如果這是個童話故事,也就不奇怪了,但是本片似乎並不完全是童話故事,他比童話故事複雜,人物也有更多的面向,例如是卡布,他就是一個個性很複雜,有時表現平板,有時表現深沈,很有個人特色的角色,我們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會怎麼做,劇中的其他角色也都有這樣的特性;有時會不按牌理出牌。它既遵循童話故事的走向但又時時顛覆童話。




是不是童話
影片的劇情有些部份好像是在嘲笑童話故事那種過份完美與制式化的東西,像是一千零二夜裡不只有一個王子,有兩個,而且不是一好一壞,而是兩個都是好的;所以最後仙子才會無法決定要選那個王子,而且故事中的道具也沒有全部都用到,因為另一個道具已被另一個王子使用了。Azur帥氣出航從法國到遠方的國度,但卻被海浪打個正著,摔倒在地;這也是完美的童話故事不會演出來的細節。它雖然跟童話故事一樣有著冒險的旅程,但打鬥場面卻簡單迅速,過關的方式也非比尋常的簡單;只要聽過那個故事都會知道鑰匙放在哪裡,完全不需要辛苦的找尋,只要走走路就會遇上了。最後,符合童話故事的形式還有等待被拯救的仙子,這是千篇一律的,但是沒想到她卻無法決定要選擇那一個王子;童話故事中不會有這種兩難的,一定會分成一正一邪,主角總是能做出正確的抉擇;而此片的抉擇,則無關對與錯,沒有人會知道,但仍是個幸福美滿的結局。


連結與對比
Azur和Asmar,他們雖然都同樣勇敢、堅毅、執著,但其實還是有些微的差別,他們是不一樣的勇敢、不一樣的堅毅;造成他們勇敢、堅毅或執著的過程與事件是不一樣的,他們倆有著完全不同的童年與成長環境。Azur的執著帶點浪漫的色彩;Asmar的執著則較理性,好像是一個本來就是他該達成的目標。

影片中有許多貧富的對比,其中的階級相當明顯,而且與金錢與權力環環相扣;珍那奶媽經商致富,過著有錢人的生活,影片中沒有表現她樂善好施,她認為她的錢是她努力得來的,其他的人窮,是因為他們愚蠢,相信藍眼睛和黑貓的禁忌。她的世界與其他人隔離,就像另一個皇宮,就像她厚重只有一條小縫的大門。沒錢的做人奴隸,有錢的奴役別人,她遵循著這樣的模式生活,沒有想要改變的意思。

同樣沒有想要改變的還有小公主,她像獅子王一樣站在高處遙望自己的國土,她能如此欣賞是因為她本身與生俱來的身份與地位,看這些土地都是屬於她的,如此美麗。而她也已預備好要用同樣的手段殺死與她作對的人,隱含其中的思想和她本身的可愛天真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Azur的眼睛是藍色的,精靈仙子穿著藍色的衣服,這其中似乎有一些藍色的連結,藍色的眼睛是當地人懼怕的,而精靈仙子(許多人共同追求的目標)穿了一身藍色的衣服,似乎也是一種對應。另外當卡布說這裡的女人都很醜的時候,接著出現的卻是很美麗的女人(我怎麼看都覺得很美),這也是一個對比與反諷。這是一部很精彩的動畫,改變了什麼、沒改變什麼,能讓人反覆咀嚼,回味再三。

爭吵與和好 by 吳宜霈

爭吵與和好

吳宜霈

米休歐斯洛的動畫中有很多幻想的元素(fantacy),並透過童話來表現。如他所言︰「I like fantasy and my language is fairytale. I can do anything with fairytales.」他認為童話可以傳達重要訊息和提供美的視覺欣賞,如果做實景真人電影,就必須遵循大眾邏輯所追求的真實感。而米休歐斯洛有自己的內在邏輯,他想做自己想做的東西︰一是藉由影片傳達一些重要的事;二是提供美的事物來娛樂大眾。

米休歐斯洛接受訪問時被問到,在其以童話為主的影片裡,是否有特定的參考對象來引導想像。他表示,的確有幾個參考來源,但還是以生活體驗和感受為主。在《一千零二夜》中,米休歐斯洛創造出幾個重要的主題,例如︰移民者、貧窮和富有、不同宗教和文化、朋友與否。

Perry Nodelman在《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中提到,傳統童話故事有一些共同的特徵,例如場景、角色、基本的故事型態、願望滿足……等。洪志明(1998,p42-48)將童話結構分成幾種模式,包括醜小鴨模式、對比模式、老三模式、三次考驗、模仿貓模式、家/離家/回家模式、奇遇模式、魔法模式、時空壓縮模式、夢遊奇境模式。在《一千零二夜》影片中,可看到許多「三」的運用,包括:阿蘇和阿斯瑪三次打架、三個鑰匙和關卡、三個法寶(貓舌、隱形噴霧、鳳凰鳥羽毛)、尋找精靈仙子的過程中三次互相救援。

以兩位主角孩童和成年來做區隔,可將影片分為前後兩部份。這兩部份中,童年的三次打鬥和成年的三次互相幫助,一前一後互相呼應的安排,透漏主角的關係或心境變化,是我有興趣的部份。

※阿蘇和阿斯瑪三次打架

事前情境

爭吵地點

起爭執的點

爭吵後果

兩人的心境

1

兩人首度分離(樓上、樓下)

花田中的手推車下

衣服、人帥?

藍眼睛

國家認同

阿蘇被父親要求學許多才藝

阿斯瑪︰直接意識到階級上的差異

阿蘇︰有玩伴變成孤單一人

2

阿蘇學跳舞

阿斯瑪在窗外的樹上看

樹上

你媽媽也是我媽媽

阿蘇被處罰不能吃晚餐

阿斯馬從窗戶丟食物給阿蘇

阿斯瑪︰羨慕阿蘇能學習,與阿蘇仍有兄弟情誼

阿蘇︰羨慕阿斯瑪的自由、內心對母愛的渴望

3

阿蘇學騎馬

阿斯瑪在圍牆上看

馬廄

誰要娶仙子

誰是最好的

阿蘇被新家庭教師帶走,與阿斯瑪完全分離

阿斯瑪︰嚮往學習

阿蘇︰較情緒化

小結

只有第一次阿蘇睡在樓上的房間。第二、三次是阿斯瑪位於高處觀察阿蘇學習

沒有大人在場

阿斯瑪故意講反話激怒阿蘇

都是阿蘇父親出面制止兩人爭吵,使阿蘇遠離阿斯瑪

分離讓兩人意識到階級的差異,感情與現實產生矛盾,反應在打架行為上

我認為在三次吵架的部份,用兒童愛比較的特性來設計情節,配合細膩的表情動作,傳神的表現出兩個孩童內心的矛盾和複雜思緒。三次吵架順序有明顯的規律:首先會有一個醞釀爭吵的事前情境,接著因為因某些話題引發爭執,最後導致一個結果產生,每一次都反應出一些訊息。

第一次爭執前,阿蘇首次搬到樓上自己一個人睡。阿斯瑪看著阿蘇空蕩蕩的床位;阿蘇在被窩裡啜泣,鏡頭拉遠對比偌大房間,從小在一起的玩伴必須分開,對兩人來說都不好過,但這只是分離的開始。原本情如手足的兩人,從此意識到兩人階級上的不同。第二天,阿蘇找到在推車下躲雨的阿斯瑪,一股尷尬的氣氛圍繞兩人。阿斯瑪眼角瞥見阿蘇象徵貴族地位的服飾,現實告訴他兩人的不同,但在感情上對阿蘇仍有兄弟情誼,矛盾於焉產生。所以阿斯瑪用「你一點也不帥、藍眼睛醜死了」等反話來掩飾自己。接著,兩人又對於「國家認同」這件事吵了起來。阿蘇認為阿斯瑪生在這裡,所以這裡就是他的國家。用小孩的語言來說就是:我們是同一國的。然阿斯瑪對兩人的差異有更大的體會,他深知和阿蘇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至少在現實社會中是如此。因此,在一陣沉默後,他賭氣般的說出「我的國家比這裡棒多了」這樣的話。

第二次和第三次爭吵事前情境都和學習有關。這些學習起因於第一次,阿蘇的父親看到兩個小孩在泥中打架,認為兒子不應該跟下人的小孩瞎和在一塊,於是替他安排了劍術課、舞蹈課、馬術課、拉丁文課,「我希望你有出息」也顯出貴族父親對下人的輕視。這些課程也意味了文明和野蠻的區隔,再一次加大了兩人的距離。當阿蘇說「你媽媽就是我媽媽」,表現出他對奶媽深厚的感情。雖然說一個沒爸爸,一個沒媽媽,應該是打平。但阿蘇擁有富裕的家庭、社經地位、學習機會,對阿斯瑪而言,母親是他的唯一。從另一方面來說,阿蘇對母愛的渴望,和阿斯瑪對阿蘇所擁有的羨慕是互補或相呼應的。

從這過程中,也可看出兩人個性上的差異。阿斯瑪在面對人事物的變異時,雖有矛盾和內心掙扎,但就是接受事實的面對它。阿蘇的個性浪漫,雖被世俗禮教規範,卻還一心希望和阿斯瑪能像以前般相處或玩耍。阿斯瑪瞭解社會價值賦予他地位上的不同,但是他的學習欲望或態度卻比阿蘇來的積極、正向。當他在樹上、圍牆上看著阿蘇學習時,自己也有模有樣的模仿、自我練習。阿蘇在面對挫折或變化時會用哭來發洩,例如自己一個人睡、為了馬不聽話而生氣。

第三次的爭執為了誰能娶精靈公主而起。照公平法則來說,人人都有機會。阿蘇一句「而且我是最好的」激怒了阿斯瑪。這裡可以看出阿斯瑪的自尊和好勝心,即使外在條件不如阿蘇好,但他一點也不認為自己比阿蘇差。這三次的爭執都是由阿蘇的父親喝令「住手」停止兩人爭吵,且帶來所謂的處罰。阿蘇父親的形象是嚴峻、一絲不苟,相較於奶媽對孩子的疼愛,父親是個剛硬的角色。但不能說他是個壞人,因影片中的訊息太片段。米休歐斯洛也說,他並不是刻意要將阿父親蘇造成壞人的形象「It's by chance.」。阿蘇父親是造成兩人分開的關鍵人物,他開啟了後面的故事發展。也因為他,使阿斯瑪對童年產生不好印象,為兩人關係惡化再添一筆。

這三次爭吵代表童年情誼的破裂,也為之後的和好埋下伏筆。阿蘇和阿斯瑪透過爭吵一次又一次體驗到彼此的差異。在他們心中尋找認同感的種子已埋下,不論是自我或國家。

成年後的第一次相遇,兩人的關係並不友善,因阿斯瑪無法原諒當年遭惡意對待,之後一直是相敬如冰。直到啟程去拯救精靈公主,路上遇到匪徒襲擊,歷經三次呼相解救。阿斯瑪一點一滴釋放仇恨,重拾兒時的兄弟情誼。一開始同行的兩人分開後,阿斯瑪首先遭到襲擊,阿蘇二話不說衝上去營救,因而手臂受了傷。阿斯瑪幫阿蘇包紮,雖然表面還是很冷漠,但是兩人的關係已經破冰。第二次阿斯瑪幫阿蘇逃過匪徒的網補,情急下他開口說了法語,並說「這也是我的語言,小時後跟你一起學的」。兩人進入旋轉門,深受重傷的阿斯瑪說「別人還在路上,我希望贏的人是你」最後進入光明室,阿斯瑪奄奄一息的對阿蘇說「歡迎光臨你的王國,永別了,哥哥」。從不打招呼、漠視到幫忙包紮;願意開口說阿蘇的語言;表明關心和祝福;接納阿蘇為自己的兄弟。一步一步的,從交惡到和好。

後來發生了一件事,讓我覺得其實阿斯瑪並不是真的討厭阿蘇。就是在進入光明室前,有兩道門要選擇,阿蘇說:「通常左邊都是壞的」,阿斯瑪認為:「這沒有道理,就像藍眼睛,我很懷疑我們能夠用這種笨觀念贏得精靈」。阿斯瑪不相信藍眼睛會帶來厄運,也許就表示他沒有將怨恨歸究於阿蘇。他的冷漠和憤怒只是對當年阿蘇父親行為不平的反射。

從童年的爭吵,到成年後的競爭。可以看到阿蘇漸趨成熟。小時的阿蘇,對父親的話唯命是從,雖有意見但無力反抗。二十歲時,他堅持到海的另一端去的理想,並請求父親協助。雖然剛到阿拉伯時,遭受不友善的對待,讓他產生埋怨、消極的心裡,但他沒有放棄。面對紅色大獅子,卡布嚇得要逃跑,阿蘇卻說「困難是一定有的,但讓我更加堅定」。看到這裡,「小男孩真的長大了」這樣的想法,自然的從我腦中冒出來。

將故事對照普羅普提出之情節功能的組織,即準備→複雜→移動→掙扎→折返→讚賞,去除折返的部份,套用《一千零一夜》的情節,似乎也能合用。從情節分類可以看出,這兩段關係在整體故事中是對稱的。

故事情節分類

《一千零一夜》情節

準備(preparation)

阿蘇和阿斯瑪在奶媽的照顧下長大,情如手足。

複雜(complication)

阿蘇與阿斯瑪分開睡,階級區別明朗化。兩人三次爭吵後,阿蘇被送到家庭教師家裡學習。

移動(transference)

阿蘇二十歲成年後,決定到海的另一端的國家。

掙扎(struggle)

因藍眼睛不受歡迎,萌生回家的念頭

動身前往拯救精靈公主,與阿斯瑪互相幫助,打敗匪徒

讚賞(recognition)

成功獲取精靈公主芳心

普羅普著《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中,提到了神奇的贈物,又分成「神奇的相助者」和「寶物」兩種,原則上這兩種贈物所發揮的作用是相同的。若從《一千零一夜》來看,卡布和莎芭公主是人類相助者,紅色大獅子和鳳凰鳥是動物相助者。莎芭公主給的三個法寶和三種鑰匙則是寶物。隱形霧、貓舌、鳳凰鳥羽毛。隱形霧顧名思義就是能隱身,能避免外人傷害;貓舌是能和貓科溝通的糖果;鳳凰鳥羽毛則有護身符的作用。和普羅普書中描述類似的是,神奇贈物很多都是動物,例如馬、鳥、鷹;寶物裡也有一種是取自動物身上一部分,如指甲、毛髮、皮、齒,而貓舌和鳳凰鳥羽毛都是。

「渡越」是另一個普羅普書中的概念。普羅普認為,渡往另一個王國,似乎是故事的軸心,也是故事的中間部份。以某個理由作為渡越的的緣由,並引出相應的結局,就能得出一般的結構。影片中船、馬、鳥、獅子都是主角用以渡越的變體。普羅普對渡越做出了兩個結論,第二個是渡越形式的多樣性是生產形式的變化引起的。船在影片中代表一種水上交通工具、貿易,阿拉伯則是馬、鳥、獅子等動物,是不是也代表了什麼。

這裡提及普羅普的功能論,並非要將之套在影片中強行解釋,只是覺得有些部份好像也符合,看來童話真有些不變得法則吧。

參考資料:

http://www.ghibliworld.com/michel_ocelot_interview.html

林文寶等著。《認識童話》。台北市:天衛文化。1998年12月。

Nodelman, Perry(培利‧諾德曼)著。《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The Pleasures of Children's Literature。台北市︰天衛文化。2009年3月。

弗‧雅‧普羅普著。《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11月。

動畫研究「綜合討論二」 by 楊郁君

動畫研究「綜合討論二」
楊郁君

《一千零二夜》很有民族風的感覺,影片一開始很單純的在描述一個故事,隨著故事主角阿蘇渡海來到中東,畫面變成滄桑的海邊,一切的景象都與阿蘇華麗的外衣格格不入,利用疾苦的人民場景來突顯穿著華麗的阿蘇。藍色眼睛被當地人認為是不吉利的象徵,阿蘇只好將雙眼緊閉,這樣一來沒人看見他的藍眼睛,看起來很流順的故事,暗藏許多轉折點,閉上眼睛的阿蘇試著用不一樣的方式去認識這個陌生的世界,明眼人都找不到的鑰匙,阿蘇卻可以找到兩個,如果今天阿蘇張開眼睛,或許會被外表所蒙蔽,有時候我們認為「眼見為憑」,看見的卻不一定都是真的,閉眼睛的這一段時間,可說是磨練阿蘇成長的重要歷程。阿蘇靠著自己的耳朵聽出卡布偷藏了許多硬幣,也聽出被趕走奶媽珍娜的聲音;當我們的感官依靠著眼睛去看,如果沒有親眼見到奶媽,或許就不會發現珍娜的存在,更何況珍娜這樣有錢有勢的商人不隨便拋頭露臉,想見一面難上加難。

從遇見珍娜奶媽之後,一切的場景開始變得很華麗,珍娜奶媽家像皇宮般的金碧輝煌,中間種滿鮮艷的花朵,還有訓練有素的婢女,同款的服裝利用顏色製造出差異;相較之下,外觀看起來金碧輝煌的皇宮,走進裡面卻只有黑白相間的色彩,裝飾利用幾何圖形,造型相當簡單,顛覆我對皇宮的印象,或許也因如此,莎芭公主覺得皇宮冷冰冰。本以為莎芭公主是一位絕世美女,當她登場的時候,從阿蘇低頭看她就知道莎芭公主是多麼的嬌小而有智慧的小女孩。導演在這一部份也做了巧思,他讓這個國家的一國之君是位女生,年紀還如此的小,中國歷代年紀小的皇帝往往被母后牽絆,或只是個魁儡,莎芭公主則完全不同,從她對阿蘇的談話中就可以知道,公主並不因為她年紀小就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從她說,「悲傷是沒用的,既然現在我們活著,就要及時努力。」看得出來她積極正向的個性。

故事的男主角應該有兩位,阿蘇與阿斯瑪,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因為如此兩個人了解彼此的文化,卻也因此而有所不同,故事以阿蘇為主要描述對象,如果今天改成以阿斯瑪的角度來說故事,描述方式會變成怎樣?他們小的時候兩人的畫面錯落出現,上課時阿蘇表現不好,阿斯瑪在窗外練習看起來比阿蘇還好,直到阿斯瑪與奶媽被趕出家門,故事主角落在阿蘇身上。如果今天要更換主角,前面部份仍可保留,不同之處從阿斯瑪被趕出家門開始,阿斯瑪和奶媽身無分文該如何尋找棲身之處?一路上是否受盡折磨,在法國找無安身之處,只好回到自己出生的國家。接著描述珍娜奶媽如何經商致富,在致富前遇見的挫折與困境,一步一步的渡過難關,打造自己的黃金王國。導演也試圖打破種族的概念,阿蘇與阿斯瑪兩人不平等的童年,形成強烈的對比,這樣的差異之下也有平等的時候,如阿蘇和阿斯瑪分到的餅是一樣的,當他們都要去尋找精靈時,奶媽給的贊助也一樣,沒有偏頗任何一方,儘管兩人小時候身份懸殊,長大之後一樣出色,導致精靈不知道要選誰才好,這個影片顛覆了王子永遠是王子,只有王子才會得到幫助順利娶到公主,一樣努力的人都有機會,不管他的出生高或低。另一個顛覆傳統童話的部份在於兩個男主角,阿斯瑪雖然出身不好,但他跟阿蘇的位階可以說是一樣的,在故事裡不是單純扮演協助的角色,兩人可以說是互相幫忙順利找到精靈,最後精靈不知道選誰好,直到精靈表姐出現,我們都以為相同膚色的人會配在一起,沒想到精靈喜歡的是跟自己膚色不同的人。這個部份顛覆以往白雪公主只能配白馬王子的傳統,也改以將決定權交予女生手上,由她們決定自己的另一伴。

故事中常有許多片段使用阿拉伯語,讓人不懂影片裡的人物到底在說什麼,只能看圖說故事,猜想不翻譯的原因為何,是否故意要讓觀影者去體會當語言不通時我們只能仰賴我們的眼睛去看、去找線索,阿蘇只能聽不能看,聽覺更加敏銳,導演用類似卻相反地方式讓觀眾去體驗,當我們只可以看的時候,對畫面看的更加仔細,就不枉費精心設計的畫面。整部影片的用色很豐富,搭配中東國家的幾何圖形,畫面之精美,連食物看起來都很逼真美味,就像真的呈現在自己的眼前一般。沙芭公主的天文台,開啟的方式事由許多轉輪轉動,這樣的小細節都有注意到,而不只是打開而已,感覺是很高級的設備。畫面中有許多剪影的安排,特別喜歡公主與阿蘇一起坐在樹上的那個畫面,儘管主角的顏色是黑色的,還是會讓人忍不住將目光放在他們身上,因為那樣的剪影實在太美,天空像有一道金粉渲染著漸層的天空。故事結尾快樂的結束,當兩個人都有所屬,不管是怎樣的安排都一定會有不平之聲,如果只有阿蘇被選上,阿斯瑪支持者可能要抗議了,要不是他的鑰匙哪能通過最後一道門,兩個人互相幫忙才能過關,兩個人都能抱得美人歸又契合一開始看似不公平中的公平,整個故事努力的將兩人保持平衡,即使以阿蘇為主要描述對象,也不影響阿斯瑪在故事中的重量。

我們究竟如何觀看?~《一千零二夜》的震人眼神 by 柯惠玲

我們究竟如何觀看?~《一千零二夜》的震人眼神
柯惠玲

課堂上一個被拋出的問題:究竟《一千零二夜》的法籍導演Michel Ocelot是否有自覺自己是以外國人的身份來看待這個關於阿拉伯世界的故事?我認為,這個答案是肯定的。
《一千零二夜》裡極不尋常的(以一般通俗電影或好萊塢風格電影而言)出現許多「人物正視螢幕景框外」的鏡頭,從胸部以上的近景一直到雙眼特寫都有,雖然代表主要敘事觀點的阿蘇最多這樣的特寫,但其他片中的重要人物也都有此類鏡頭----炯炯有神地向外逼視,不僅是對著影片中與他說話的人物,更重要的,這些向外逼視的眼神,全都對準了景框外的觀眾。





仔細比較以上圖片,我們可以輕易發現相同的構圖----說話者位於鏡頭中心。穩定、對稱、均衡的背景襯托出說話者的嚴肅與份量,觀眾的視線全部落在人物胸部以上,尤其是說話者的那對眼睛,讓人不得不正視說話者的地位,即使他是個孩子(莎芭公主)。
阿蘇的藍眼睛雖代表當時世界的文化強勢,但在阿拉伯世界(西方觀點中的中東、異域)卻是被詛咒的。他的逼視與宣言:「要到海另一邊的國家去」,毋寧是在對主流世界的宣告----換個角度看世界吧!美麗的藍眼睛因為是海這一邊的人所獨有,是文化霸權陰影的濃縮代表,它成為海另一邊恐懼、排斥的對象,清澈明亮的藍眼睛成為「壞眼睛」,唯有閉上,才能重新被接納;唯有閉上,才能打開心眼。導演的深意在此不言可喻----唯有我們拋開自我中心,換個角度看世界,才有重新開啟對話的可能。在雙方(文化)重逢相視的那一刻,只有舊時歌謠(共同情感與記憶)才是觸發彼此相認、互信的重要媒介與根本力量。
導演不需藉助文字或言語,阿蘇向外逼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藍眼睛的阿蘇能發聲,戴著墨鏡隱藏身份的卡布亦然。但有趣的是,三張卡布向景框外注視的鏡頭,都呈現出同樣的姿態----矮小背駝,抬頭向上,不論是發出要求、承受責難,或是表達感謝,面對著閉上眼又張開眼(換個角度看世界)的藍眼睛,墨鏡後那雙眼的主人總是給觀眾猥瑣、卑屈的感受。我們看不見墨鏡後的眼神,但卻實實在在感覺到了那雙眼睛裡可能有的矛盾與難堪。
自詡為主流、高尚的文化(卡布總是抱怨珍娜所在的這個國度裡有什麼什麼,卻沒有他那個國度的什麼什麼),在有色眼鏡的背後,永遠是無法放下的成見與對峙。而從電影景框中看來,這樣的人物(文化)竟然比莎芭公主這樣的孩子矮小、可憐。它是否也凸顯了導演的心聲----所謂的主流文化、西方世界,對於它所界定的「中東」世界、異質文化其實是無能為力的。儘管他駕在別人肩上,意圖控制人的方向、影響人的認知,但到最後其實都是徒勞無功的。
除了藍眼睛的阿蘇與戴著墨鏡的卡布以外,更讓人震撼的是那一雙雙的黑眼睛:黝黑、深邃的黑眼睛,配上同樣純黑乾淨或嚴峻(如:阿斯瑪與珍娜)、或溫婉(如:精靈仙子、莎芭公主)的眉型、眼型,在他們向外、向觀眾注視時,觀眾感受到的,是一股凜然不可輕侮的嚴肅與正氣。即使稚幼如莎芭公主,他們說話時的眼神皆與觀眾平視,沒有仰角或俯角,沒有誰高誰低的問題,沒有誰尊榮誰卑屈的分野----這才是導演更想表達的聲音----如果導演自己也有藍眼睛,那麼,就讓角色自己說話吧!
當然,如何選擇鏡頭以形塑角色,完全取決於導演的意識與觀點,Michel Ocelot選擇了這樣特殊的敘事角度與形式,無寧也展現了他的高度自覺與身為「所謂」文化主流者所應有的自省與謙卑。

2009-12-12

一千零二夜觀影心得 by 黃貝云

一千零二夜觀影心得
黃貝云

一、 前言

「一千零二夜」是一部充滿異國風情的動畫作品,第一次接觸並觀賞動畫大
師—米休歐斯洛(Michel Ocelot)的作品之後,隨即就被影片中角色「膚色」所吸引,彷彿為此作品的第一個刺點所在,兩種截然不同的膚色的孩子皆讓奶媽同時懷抱在手中,並且餵母乳的畫面,散發出了無盡的母愛光輝,不會因為非自己親生疼愛程度有所差異,都是公平地對待兩位主角;透過角色語言的對話之後,才了解是兩個不同國家發展延伸出來的動畫故事;男主角阿蘇是法國貴族,而另一個男主角阿斯瑪是阿拉伯人,兩人在長大之後還能懷有童稚之心,對兒時奶媽口中所說的精靈仙子念念不忘,並且動身去尋找精靈仙子;如此神話與童話結合呈現出來的動畫作品使我觀看完之後印象深刻,就像是重回到小時候母親對我訴說童話故事般的美好回憶,久久難以忘懷。

二、 不同國家中的種族階級差異

影片一開始設定地點在法國,同樣是被奶媽帶大的孩子,卻有著不同的命運,阿蘇在這個地方是貴族,有好的居住環境,從小就學習騎馬、舞蹈等活動來培養身為貴族應有的氣質,但阿斯瑪就不一樣了,因為只是奶媽的兒子,所以從小只能看著無時無刻都在學習、受人照顧的阿蘇;但兩人長大之後,地點設定換成了中東,有著碧眼的貴族阿蘇到了那邊變成了人人眼中的不吉利的人,到處被厭惡,相反地,阿斯瑪成了商人的兒子,晉升富裕階級;兩人無論在身型或遭遇上都極為相似,但地位與種族的差異卻帶來天壤般的不同命運,形成強烈的對比。同樣的人會因風俗民情的改變而有所差異,就像我們黃皮膚的人到了異地也會受到不一樣的對待,我認為導演在處理「種族問題」這一個區塊是富智慧且耐人省思的。

三、 透過「閉眼」聽世界

長大後到了異國的阿蘇因認為世界太過醜陋而閉上雙眼,只能透過卡布來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情;「瞎子」在希臘神話中有「先知」與「智慧」的意思,不料,卡布所告訴他的世界,並不全然是他所見的,必須靠阿蘇自己去判斷是非;我想,暫時成為瞎子的阿蘇,想傳達給人們的意涵,並不是只有單純地閉上雙眼,而是在他閉眼的過程中也獲得了智慧,這更深一層的寓意吧;也許要閉起來的不是我們用以觀看各種色彩的眼睛,而是重新從心領會寧靜的質素吧!

四、 「女性」、「老人」與「小孩」在片中扮演「智慧」

在觀賞影片的過程中,除了關注在角色階級與種族的特殊安排上,我另外還特別注意到了「女性」、「老人」與「小孩」這些不同人生軸線,在片中所扮演的角色與位置;女性在片中出現的主要角色有奶媽珍娜、莎芭公主、精靈仙子與精靈仙子的表姐,這幾個角色都具有溫柔、公平且有智慧的特質,而老人亞得智者也具有智慧的的象徵;雖然這幾個類型都是處於比較弱勢的族群,但是在影片中卻扮演著「點醒」且「幫助」兩位迷失中男主角的角色,我認為這是導演在片中一個有意且智慧的安排;這呼應了那「閉眼」聽世界的寓意,女性、老人與小孩同樣所具有的慈祥與純淨的象徵,令人脫離世界渾沌、衝突的樣貌,重獲寧靜,才是豢養智慧的伽南地,真正成為一個昂立的先知。


五、 結論
富有華麗與神秘色彩的動畫,歷經冒險過程中獲得幸福的童話般的劇情,我想導演想傳達的不但是親情、友情與愛情這三個層面的情感問題,同時也藉由神話中帶點童話色彩的動畫作品來處理了現今生活中我們可能面臨到不同種族階級之間的棘手議題;也許,作者以一個最為深刻的動作來表示了一切,那就是「閉眼」,不看種族階級顏色,我們在阿蘇的遭遇中理解了人生的無常,外在的事物終究都會逝去,階級、地位也只是浮雲,人們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境遇中學會成長;在複雜的人生過程中得到智慧與寧靜,才是人生最為重要的刻痕吧,這樣的體會不是簡單的歡愉,是一種源於智慧與自在的勇氣,隱藏於膚色背後的,是人們的心性。

一千零二夜、國王與鳥 by 陳君豪

陳君豪

一千零二夜(Azur et Asmar)
色溫色相的選擇、對稱/平衡的構圖、空間的平面化處理、豐富的幾何型及回教民族特有的線條藝術,加總一起唯美得呈現波斯/北非藝術的美學經驗。人物設計尤其精湛,猶如脫胎自真實人物典型的完美人偶,特寫時纖毫必現,令人賞心悅目。

本片是3D的人物結合2D的背景,是一般常見的3D背景2D人物的大膽逆勢操作,呈現的效果猶如真實的演員在超夢幻劇場景片前的完美呈現。而作者似乎也有意朝此方針經營,如絕少輔助說明的旁白,僅靠演員的對白和演技作戲劇表現的骨幹,以及配樂與歌唱多來自畫面上看得到的人物或樂器等。

對稱的美學也反映在情節的內容上,比如故事內容主要為奶媽一手帶大的異族兄弟(法國主人之子和阿拉伯奶媽之子)在被迫分離後意外重逢,一起展開營救精靈仙子的旅程,兩人無論身材或是遭遇都極其神似,但地位與種族的差異卻帶來天壤般的不同命運,對照性尤其強烈。

種族偏見/歧視的議題,配合不依靠旁白扶助敘事的表現風格,讓觀者溶入主人翁在陌生/敵意環境下的主觀觀點(導演特別堅持片中的阿拉伯語不用字幕翻譯),令人彷彿感同身受。

黑白對比的庭院/皇宮,強調平面趣味的棕櫚林,以及高聳的中世紀天文觀測機械,都是引人入勝的視覺焦點。而古靈精怪的小公主則似延續作者前作經典人物嘰哩咕(【嘰哩咕與野獸】)的趣味,效果十分討喜。

情節設計看似套用《一千零一夜》魔幻冒險的故事框架,但細節上呼應主題暗示出作者對促進族群和諧議題的思想,比如法國男孩(主人翁)在不得以裝瞎的情況下意外找到魔法鑰匙,一枚吃了能說各種語言的鳥舌,北非當地人對藍眼珠與黑貓的迷信排斥心理,及結局中情侶配對的難題等…,分別點出了用心傾聽、溝通、屏除人云亦云的偏見,及相信機會、避免人為的強制,及崇尚友情等因應種族偏見/歧視的針砭之道。

而在故事結尾,刻意顛覆了傳統結構,是否該堅持一配一?還是其實可以選擇一配二?導演刻意顛覆了童話的敘事結構,戲謔的呈現弔詭性,二位公主和阿蘇、阿斯瑪的配對,象徵東西文化的交流、和諧。所以這部動畫好像是導演的刻意反省,也希冀閱聽人能夠省思其中的文化差異。


國王與鳥(原名斜眼暴君)
是一則很特殊的寓言,看似簡單的故事,隱藏多重意義。有政治意涵,對權力、獨裁與革命的諷刺;有對愛情及自由的渴望、對孤寂的無奈。
從皇宮頂端被追到黑暗世界,這對情侶給黑暗中的人們帶來希望。但是他們所信賴的英雄─鳥,以欺騙誇大的方式來煽動猛獸叛變,住在地洞中的人以為這些猛獸 就是傳說中會解放他們的鳥,住在黑暗之中,連自身的心也給封閉了,看不到事情的真實與真相,在專制政權下的人民生活就在此處呈現。
而鳥跑去操縱巨大的機器人毀掉了整座宮殿。完成毀壞任務的機器人以沉思的姿態坐在廢墟上,最後一幕是機器人放出受困籠中的小鳥,並以鐵拳壓毀籠子。這些情節,讓人覺得這部片子既歌頌革命、承認暴力的必要,又對革命有所質疑。
那隻一再被誘入籠中的小鳥,牠被指定的角色,大概是象徵「憨百姓」吧。每次被救後,總學不乖,只要一點甜頭,就又掉進陷阱。雖然影片終結於籠子被毀,但這隻笨小鳥恐怕還是會遇到新的誘惑與陷阱。這部片影射路易十六,又象徵國王專制的制度統治好幾代,國王對人民予取予求,無法抵抗,細膩描寫庶民大眾無奈卻又無法反抗,在政客(鳥)的煽動下,起而革命推翻暴政,但是人民同時也被花言巧語的政客欺騙了,革命到底帶來了什麼?

對於一千零二夜完滿結局的一些看法 by 顏志豪

對於一千零二夜完滿結局的一些看法
顏志豪

我對於一千零二夜圓滿式的結局,有些想法。
在觀影過程當中,我真的沒有如此的理智,看到如此圓滿的結局,還想到這個結局如此矯作不自然,在現實社會怎麼可能會發生之類的問題,反而看到如此完滿的大結局我只想起立拍手叫好,因為在那一剎那我得到了滿足。
若把一千零二夜故事間角色的關係比喻做是宇宙星球間的關係是很有趣的,他們彼此牽連著彼此,這種思考邏輯或許比單純的二元結構來分析此故事來得更為生動。奶媽珍娜就像一棵小行星,阿蘇與阿斯瑪為行星的衛星,衛星與行星間維持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衛星若失去了行星的牽引,就會脫離軌道,在廣大的太空世界胡亂飄移;而行星失去了衛星,就像地球失去月球,整個的生態將受到嚴重的影響,恐將毀滅。奶媽珍娜、阿蘇與阿斯瑪形成一個平衡的體系,彼此影響牽引,阿蘇與阿斯瑪都繞著奶媽珍娜運轉,因為他們都是奶媽珍娜的孩子;而精靈仙子則是更大的宇宙體系,他們牽引著奶媽珍娜、阿蘇和阿斯瑪,當奶媽珍娜告訴兩個兒子,有更大的星系存在時,他們極力想去追求那個牽引他們的核心找到連結(與精靈仙子結婚),意味著某個形式的認同與連接,他們受到精靈仙子的牽引,然後運轉。雖然導演最後選擇以成雙成對最直接的連結因果告知觀眾他們彼此密不可分,告知觀眾每個人都不是孤獨的個體,我們因為彼此的互相連結而得到類似圓滿的狀態,而電影角色成雙成對的在一起是觀眾最可以立即感受到的圓滿狀態,導演以最簡單的連結方式呈現,可讓觀眾立即體會到連結而形成圓滿的快感,就好像嬰兒又回到母親的子宮裡的圓滿狀態,這是導演的選擇,我覺得這沒有什麼好不好可言,若對孩子而言,可能是好的,因為這種連結最簡單,他們可能最能體會。
而導演如何去經營圓滿的狀態呢?我覺得導演透過「抉擇」的發酵,經營每個人都渴望的「圓滿」。這部動畫片中,許多人需要選擇。奶媽珍娜、莎芭公主和亞得智者都面臨要選擇幫助阿蘇或者阿斯瑪,雖然他們都決定同時幫助了阿蘇與阿斯瑪;當阿蘇與阿斯瑪面臨選擇哪一扇門才能見到精靈仙子時也面臨選擇問題,雖然最後依照精靈仙子的說法,這兩扇門並沒有正確的門,這兩扇門只是個晃子,故事作者在此又逃避了選擇;最後一次選擇是,精靈仙子到底要選擇阿蘇還是阿斯瑪,這時候又面臨了抉擇問題,當然故事最後是安排每個人各有其所,讓膠著的選擇獲得暫緩,其中不免有選擇,阿蘇最後與阿斯瑪選擇對方的女伴,非常完滿的結局。但這是現實的抉擇狀態嗎?似乎不然,現實的抉擇相當殘酷,魚與熊掌能兼得的情況根本少之又少。用另外一個角度看選擇時,可以這樣說,選擇其實在某個意義來看,就是遺棄另外一方,就如嬰兒選擇認同鏡像中的自己,嬰兒準備進入這個社會,也就是象徵社會(Symbolic Order),我認為這是人類第一次的抉擇,選擇進入象徵社會,選擇與母親脫離,脫離想像世界(Imaginary Oder),人類在這個時候也註定永遠的缺少,他們渴望回到圓滿,但是已經不可能。他們選擇了象徵社會,也註定永無止境的選擇與切割,切割難免會產生苦痛的情感,但唯有如此才能製造出秩序。一千零二夜雖然告訴觀眾,這個世界要時時面臨到抉擇,但是導演深深害怕被分割抉擇所造成的痛苦與不圓滿,所以都採取完滿的結局,安撫觀眾的情緒。
我們能說這樣的結局不好嗎?當觀眾看完這種結局,大家都會信以為真嗎?那麼這些人似乎太小看觀眾,他們竟天真的質疑觀眾都是門外漢,容易被左右,其實早在與母親切割的時候,大家都已經意識到這個世界的不完滿,觀眾還需要透過一部動畫影片告訴這個象徵世界的殘酷嗎?我覺得是不必要的吧!但是當觀眾意識到這樣的故事的發生,為什麼還那麼喜歡閱讀圓滿大結局的故事呢!為什麼還是那麼多人喜歡迪士尼式的動畫呢!本性吧!人類始終無法忘懷跟母親還沒分離的最完美狀態,在現實社會不能體會到此完滿狀態,只能靠故事,我認為這也是故事存在的價值。人類不能沒有故事,我覺得很大的原因就是如此,透過故事滿足自身的完美體認。因此,迪士尼影片的完美結局公式並非不好,我覺得迪士尼影片的垢病之處,在於其千篇一律的故事公式,這是要分開來談論的,而非有完美結局的故事都是不好的,讓故事來補足人類的潛意識下不完滿的焦慮,有何不可?錯了嗎?反倒覺得,這才是故事對人類最大的貢獻。

《一千零二夜》觀影心得 by 林慈鳶

《一千零二夜》觀影心得
林慈鳶

本部動畫《一千零二夜》的故事,表面上描寫兩位青年追尋夢想,迎娶精靈公主的競爭,深層則引領觀眾探討種族、文化的衝突與和解。筆者先從片名的聯想談起,再談故事如何安排衝突?誰來解決衝突?如何解決衝突?以及最後結局的另類思考。
一、片名的聯想
先從片名談起,原法文的片名《Azur et Asmar》(阿蘇和阿斯瑪),是以故事的兩位主人翁-阿蘇與阿斯瑪來命名。根據線上法文字典LookWayup的翻譯,「Azur」意同cerulean, sapphire, sky-blue(天藍的),用以代表阿蘇碧藍色的眼睛;但「Asmar」則查無此字。從課堂上的討論得知,這部動畫來到台灣,因為擔心語言的隔閡,因而改名為《一千零二夜》。
一般故事的名稱在點明內容主旨,有畫龍點睛的功用,使觀眾在閱讀故事前先產生概括的印象,並引起觀眾對內容的好奇。原片名《Azur et Asmar》明顯的提示觀眾,故事的重點在描述阿蘇與阿斯瑪兩人的互動和關聯,進而展示種族、文化的衝突與合解。再看台灣版的片名《一千零二夜》,很難不令人聯想到那則家喻戶曉的童話故事「一千零一夜」,而將一千零一夜改成一千零二夜,則暗示故事內容將有所顛覆,引導觀眾在觀影時,除了看故事主角解決種族差異的問題,也不忘看看導演顛覆童話的創意。台灣的片商為電影命名的用心,並懂得從片名就開始行銷,實在令我佩服。
二、公平底下暗藏的火藥味
如同原法文片名《Azur et Asmar》給予的暗示,故事焦點在阿蘇與阿斯瑪兩兄弟的競爭-一場追求夢想、迎娶精靈公主的競爭。在這場賽局中,到底誰會贏?誰會輸?導演刻意將兩兄弟化身成一白馬王子、一黑馬王子,兩人的外型、能力、性格魅力等種種條件都設定成旗鼓相當,不分軒輊,看似兩人都有可能贏得美人心,最後結局則是大圓滿,兩兄弟都各有收穫,沒有人失落。
但兩兄弟的條件公平,致使雙贏的結局如此順理成章嗎?仔細觀察,其實公平底下還暗藏著火藥味,而這濃濃的火藥味正是導演用心舖陳兩兄弟衝突的一面,待最後兩人用愛來熄滅衝突之火。有關導演製造衝突的情節,筆者觀察如下:
(一) 童年時期:得天獨厚的阿蘇vs.奴僕之子阿斯瑪
1. 牙牙學語:故事的一開場,珍娜奶媽抱著膚色一黑、一白的嬰兒在教說話,白嬰兒(阿蘇)很快的學會叫奶媽,黑嬰兒(阿斯瑪)則只會模仿白嬰兒。看似有趣的學語對話,其實已透露阿蘇和阿斯瑪兩人,一高一低,不平等的社會地位之下,阿斯瑪只能在旁欣羨阿蘇。
2. 才藝教學:由於阿蘇的父親僱用阿斯瑪的母親當奶媽,在社會地會不平等的主僕關係之下,阿蘇從小受到高階層的才藝教學,阿斯瑪只能在旁欣羨,即使有聰明的頭腦,但苦無學習的機會。
3. 童言對話:每當阿蘇在家受到高級的享受和教育時,阿斯瑪心裡產生不平之感,從天真的對話就可看出。例如當阿蘇搬到新房間,還換上漂亮的新裝,隔天,落寞的阿斯瑪就吃味的說阿蘇不帥,只是衣服帥,還說自己的國家比當地法國更好,但事實上,阿斯瑪根本沒見過祖國。此外,當阿蘇在學習社交禮儀時,只能在樹上觀望的阿斯瑪,吃味的說阿蘇走路像鴨子,流露內心的卑微和羨慕之情。
4. 被迫分手:每當阿蘇主動找阿斯瑪玩耍,最後吵架或闖禍,生氣的父親總認為是阿斯瑪帶壞阿蘇,使阿蘇「近墨者黑」。最後,忍受不了的父親,決定送阿蘇離家學習,並趕走珍娜與阿斯瑪母子。阿蘇啟程時,父親還不忘叮嚀「千萬不要結交壞朋友」。
(二) 青年時期:落難阿蘇vs.恨意未消的阿斯瑪
當阿蘇長大成年,決定離家尋找夢想中的精靈公主,卻因船難而漂流異鄉,並在異鄉與阿斯瑪重逢。此時阿蘇扮演落難者的形象,且因為有著一雙藍眼睛而受到異族排擠欺負,從此不願睜開眼睛看見異鄉的醜陋。另一方面,在自己家鄉已經致富的阿斯瑪,因為童年被驅逐的傷心經驗,至今恨意未消,無法原諒阿蘇,也不願與阿蘇相認,表現出高傲、憎恨的一面。

從以上的情節,可看出導演漸進式的安排阿蘇與阿斯瑪兩人的衝突-從童年時期天真爛漫中隱含著不平等的衝突,演變到青年時期的正面交鋒。一一細數,包含的有:一開場的牙牙學語就暗示阿蘇的優先地位,接著一次又一次阿蘇接受優渥高等的生活待遇和教育機會,這些都悄悄的在阿斯瑪心中種下不平,直到最後被迫驅離,更在阿斯瑪心裡刻下最深的傷痕。這些愈演愈烈的衝突,導致兩人成年後,在追求夢想的過程中呈現正面交鋒的局面。
三、誰來滅火?如何滅火?
故事發展,通常是設下衝突,經過重重的轉折和突破,最後解決衝突,以致觀眾也能從中學習成長。筆者將這部動畫片的衝突比喻為「火藥味」,那麼也觀察故事中,由誰來滅火?如何滅火?使兩位主人翁最後能解決衝突。
(一) 外在的力量:開明、寬容的母愛
本部動畫片描繪兩位主人翁追求夢想、迎娶精靈公主的競爭,而這場追求夢想的競逐是誰引起的?答案是一手帶大兩位主人翁的珍娜。珍娜在兩人的童年時期,講述動人的解救精靈公主的故事,因而點燃兩人競逐夢想的動機。然而,珍娜同時也是最重要的滅火力量,這份力量來自於「開明的教養」以及「對異文化的包容」。例如珍娜使兩位主人翁從小享有公平的母愛,長大後也不阻止兩人實踐夢想,反而給予平等的資助,使兩人在追求夢想的過程中能有互動,最後找回童年真摯的情誼。另一方面,珍娜也以身作則,對異文化展現與眾不同的包容,無形中,對恨意未消的阿斯瑪起了感化的作用。
(二) 內在的力量:主人翁原始真摯的情誼
除了受到外在力量-母愛的影響,筆者認為最重要的滅火關鍵,還是來自內心的-兩位主人翁最初那份單純真摯的兄弟情誼。回顧兩人的童年時期,每當阿斯瑪落寞,阿蘇總是第一刻趕去陪伴他,且在兩人天真的對話之後,都會引起一場趣味十足的打鬥,並且兩人愈打感情愈好。直到青年時期,兩人仍對夢想保持熱情和執著,一起踏上追尋夢想的旅程,並在過程中患難見真情,終於找回內心原來單純真摯的情誼。
四、結局真的合理嗎?能不能不圓滿?
觀看本部動畫片,最引起爭議的應該是在結局。筆者認為爭議點至少包含兩項-結局的合理性和圓滿程度,分述如下:
(一) 合理性
故事的最後,一如所有童話故事的結局,王子公主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也因此兩位主人翁阿蘇和阿斯瑪都迎得美人心。然而,結局完全合理嗎?筆者還是對「一舞定情」、「巴布和母親的曖昧」感到不解,很難令人不質疑,這兩處刻意追求圓滿的情節,反而加深了故事結局落入俗套的證據。
(二) 圓滿度
故事的最後,誰先到達終點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弟兩人患難見真情,並且所有人物大團圓,呈現一片和樂的景象。然而,如此圓滿的結局,還是令看膩了童話的觀眾感到失望,忍不住要問,為什麼結局總是圓滿?基於這樣的呼聲,筆者嘗試設想幾種不那麼圓滿的結局,試想結局可以不圓滿嗎?舉例如下:
1. 原來兩位王子互相推讓並非基於禮讓,而是因為公主並不如想像中的美麗。
2. 醫生精靈的魔法失靈,無法救回死去的阿斯瑪。此時精靈公主只好主動出馬,親吻阿斯瑪,救活後兩人一吻定情。
3. 公主憑直覺選擇其中一位王子,另一位王子表面誠心祝福,內心卻並不服氣,於是兩人再度上演如童年時期般無厘頭的打鬧。
4. 最後精靈公主看上巴布,變成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但是,以上四項設想不那麼圓滿的結局,和故事原來最圓滿的結局相比,似乎還是大圓滿較能令觀眾感到安慰且習慣的吧?!
五、結語
本部動畫故事要表達的,表面上是兩位青年追逐夢想的競爭,深層則引領觀眾探討文化、種族的衝突與和解。在本篇觀影心得中,筆者主要觀察有關衝突的安排和解決、結局的另類思考等。此外,其實還有許多值得再探究之處,例如導演製造笑點的手法、顛覆童話的創意、人物和場景的美術設計、還有導演可能帶有身為白種人的主觀意識型態等,而這些也都是使筆者想一看再看本片的原因。

動畫:輕鬆之外的沉思? by 徐寶惠

動畫:輕鬆之外的沉思?
-《國王與鳥》、《一千零二夜》觀影報告
徐寶惠

  觀看《國王與鳥》與《一千零二夜》兩部動畫長片,對於劇情與內容所包含的元素,產生許多的疑問和思考,對照上次討論有原著於其後的兩部動畫《老人與海》與《彼得與狼》,似乎多了很多想像的空間。有可能是專注的觀點不同,上次的重點會容易放在改編與載體的運用比較;也可能是沒有知名原著在後面,動畫文本發展上更加自由;又或許,這兩部長片本身即含有豐富的寓意、符號與象徵的元素與思想的背景,等待詮釋者去發掘。

《國王與鳥》
結束到開始

  對國王(專制集權統治者、納粹)與對鳥(自由、希望)的諷刺,革命者的真實樣貌、「自由、平等、博愛」在現實中的追求與實質上的現狀,社會現象背後意義的探討。《國王與鳥》這部片子以當時代細膩的手法,敘述編劇與導演整個團隊想要說的話;開始拍攝時值二戰之後,納粹退兵的法國光復第二年。法國自古以來就不斷的經歷著共和與帝制、專制與民主的統治制度交替,片中實際上沒有絕對的好,也沒有絕對的壞,正如同實際的生活中,沒有非黑即白。對於世事的變遷,可以用直接的批判去處理,但在此,我看到導演的譴責的方式是拋出問題,對事不對人;之所以要堅持結局,或許也有這樣提出疑問的完整性,除了譴責納粹的霸權也思考著光復後的問題;儘管無法得知原來的結局,也已全被收回銷毀,但從時代背景皆有跡可循。新的尾聲在《國王與鳥》之中機器人的獨坐廢墟上,打開鳥籠,擊碎牢籠畫下句點,那麼在這堅持下實現嶄新的結局中,必定有作者的理念在其中。

思考者(沉思者)

  沉思者是最後的結局,其實是機器人坐在王國的廢墟上面,但就從他的顏色(灰色)和動作都和羅丹的著名雕塑《沉思者》有極大的相似度。沉思者是放置在《地獄之門》上面的,要表達的是詩人坐在地獄之門之上看著人間與地獄。詩人可能是創作者本身,可能是任何一個處在這世上的人;人間悲劇發生之後的破壞結局,並不是像鳥所說的一樣如此快意的過程,反而是更多困難的開始。如果人們不從中獲取教訓,那麼歷史將一再重演,就如同那隻一直被誘惑欺騙關進牢籠的小鳥,無知而可笑。
  如此沉思的結局在現在同樣適用,科技的進步,帶來的損害並不亞於高塔的崩塌,即便在很多的方面已經「讓高牆倒下」,然是否這樣就可讓良善的美德嚮往獲得實現?片中高與低、貴與賤、黑與白、人與獸、斜眼瞎眼正眼、正邪、年輕與衰老、大與小、實與虛之間的交錯,乍看之下有極大的分別,但在最後都打破了規範(人為豎立起的律法標準),沒有絕對,被建造來作為壓制人民的機器人,反過來摧毀了王國與國王。國王不是想像中的尊貴與賢能,自卑的很濫用權力不面對現實;鳥不只是遨遊天空的自由,反而毒舌善演說,被擬人化的催生了革命。很像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故事,但各角色有不同的位置,設身處地的想,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想法,正如希望與自由,是美好的,但是否存在?追求是否就可以獲得?在現實中很多事情是複雜的,真理也不是絕對而單一。

《一千零二夜》

藍與棕的夢想追尋

  在看本片的時候,一直會想到佛教故事裡面關於垃圾堆生出的白象和皇宮裡生出的灰象的故事。原片名《阿蘇與阿斯瑪》,並置了兩個主角的名字,阿蘇的意義是藍色,阿斯瑪的意義是棕色;導演或許想要說種族問題,然而他用眼睛來說,藍眼睛與棕色眼睛,意含就比膚色深了許多。阿蘇與阿斯瑪從小就相像,在法國出生,喝同樣的奶水,聽同樣的歌和故事,在珍娜奶媽平等的對待下長大;在大環境中可以見到他們倆個因為地位上的不同,而有爭執,但除此之外,並沒有不同。當他們長大決定追尋夢想,兩個人都是越過海洋來到中東;阿蘇的藍眼睛使他在這裡備受歧視(正如阿斯瑪的棕色眼睛,在法國被視為異鄉人一般)。就連長大之後的他們,也是相像的身材、相貌姣好。
  只是這僅從他們相同的地方來看,實際面上他們是不同的人物,因次最後仙女們的選擇才能成立,就是因為他們本質上的不同。童話般的調性,使得裡面的主要角色都近乎完美,童話好像就是會滿足人們對於善、美、真的期待,很多的情節過於簡化,夢想的追尋看來輕易非凡,唯一的障礙是想要阻礙他們的另一富商人,仙女們作下婚姻的決定似乎只看外表與直覺,然後大家就快樂各有所屬,開始跳舞圍成為一個圈作結。太過輕描淡寫使得感覺很不真實,或許也是一種諷刺,於是用簡單快速的方式敘述主題。

逆轉與顛覆

  在情節的上面,顛覆了一般文本,女性在這部片當中的位置極重要,是擁有權力、智慧、魔法的角色,而且性格沉穩、待人平等、和善等。女性的自主權由珍娜、沙芭公主和精靈仙子、仙靈仙子的角色詮釋可見一斑,有的時候會以很有趣的部分呈現,像是沙芭公主在禮儀課跳起舞來的片段、精靈仙子說他因為不喜歡所以讓人走到黑暗之室的荒謬,為了解決時誰先進到光明之室,所以讓鳳凰不停的抓人來詢問等。基本上上述情節是非常可笑的,讓人搞不清楚到底作者對於女性的角色是褒或貶;在於兩位男主角上,小時候的阿蘇雖身為貴族,卻在各樣的課程上面備感吃力,對比阿斯瑪身為僕役,但行為舉止合宜,學習快速,也逆轉了階級的區別。再者,他們所吵架的內容也是讓觀者看來非常可笑,卻實際發生在世界上,例如說以國家的歸屬、父母血緣的差異、追求夢想的基礎等等,然後兩人就開始大打出手,也只是將縮影呈現出來。
  所謂的逆轉與顛覆是針對於童話的性質上來說的,若平心而論,其實感覺上本片的特殊,在於將一些現象實際誇張化來談論呈現,不同於以往故事多只述說好的一面,好壞明顯,有種希望消歧彼此差異之感,又肯定著個別特點的存在。只要存有善心,不管起點為何,過程如何,終究會有好的絕局;雖然失之簡略,有部分想要講族群問題的意圖太過明顯,但皆大歡喜的故事還是很討喜的。在其票房賣座的狀況下,因知名度高,應該就會有人去探究他片中所提出的問題元素,只要有人討論,導演的意圖就達到了。

結語

  不同的領域、不同的載體之下,所負載的內容會有不同的詮釋可能,動畫優秀的文本亦是,有類似文學中所說「空隙」的存在;好的文學經典通常是因為其有許多空隙可以去詮釋,在不同的時代裏面擴充它的意義,並不斷的與當時代的讀者對話;好的動畫作品大概也是這樣。《國王與鳥》之所以有與時代俱進的跨越性,《一千零二夜》之所以在取悅大眾之餘也有許多值得探討的地方,我想是因為導演把想說的話放進去,但不明說。所以觀者可以各取所需,或多或少接收到富含意義的訊息;動畫因此不只是輕鬆的消遣活動,而在觀看娛樂之外的也有沉思得以沉思的空間。

《一千零二夜》觀影與報告 by 董惠芳

《一千零二夜》觀影與報告
董惠芳

《一千零二夜》(AZUR et ASMAR),導演米休歐斯洛(Michel Ocelot)藉著濃烈的民族色彩、繁複的幾何造型與回教國家特有的線條藝術、對稱之美來表現出奢華的波斯風格,並以此與法國(歐洲)文化做一對比。在人物設計上,膚色、服裝色彩、語言等等,每一種元素都強調了歐洲文化與北非風情的衝突之美,影片整體氣氛的營造令人賞心悅目。
從影片中可明顯察覺導演想要表達種族偏見(或者說歧視)而刻意安排情節與場景,但是情節的安排中,在阿蘇和阿斯瑪兩個男孩對精靈仙子的嚮往、追尋到尋得的過程,故事最終消弭種族差異的共同價值,似乎建立在愛情上。我的疑問是:以愛情作為不同種族之間的共同價值,真的可以因此削減種族對立的紛爭嗎?還是愛情經常與盲目、缺乏理性劃上等號,影響了觀眾思緒的導向,因而讓故事的結局合理化?也就是說,因為愛情給人冒險、缺乏理性、盲目、包容等等的認知,而讓觀眾自動將主角對愛情的選擇解讀為對異文化的接受。非因為對異文化本身的認同而接受異文化。進而讓我聯想到的是:倘若愛情消失了,那麼文化背景的差異是不是也可能成為種族之間不合協的導火線?
另外,阿蘇的父親在劇情的安排下,是一個具權威的、強勢的形象。他是白人,可以任意支配他的傭僕(珍娜);他是父親,可以對他的孩子(阿蘇)做任何安排。站在導演的立場,米休歐斯洛是歐洲人,必然難以避免身為歐洲人的族群意識,可能因此表現出歐洲文化高於北非文化的姿態。若是站在北非民族的立場,對當地人的族群意識而言,他們確實願意被動的任憑侵略嗎?故事中「藍眼睛」的象徵、對「藍眼睛」的排斥與攻擊,能不能解釋為北非族群意識高於歐洲族群意識的表現呢?換個角度來解讀成立嗎?這樣的話,《一千零二夜》這個故事所要呈現的族群和協、融合等議題,導演算是交代清楚了嗎?
除了種族與異文化的討論之外,《一千零二夜》中也出現了許多顛覆童話公式的幽默,因此將觀察劇中情節的心得,分為以下兩個部分來討論:
一、女性角色的強勢:在《一千零二夜》中的女性角色——珍娜、莎芭公主與精靈仙子,均有別於大部分童話中女主角的弱勢、被保護的形象。
二、精靈仙子是「落難」還是「設局」:在童話故事中,通常安排女主角(公主)落難,等待男主角(王子)解救的戲碼,在《一千零二夜》情節安排中被打破了。

一、女性角色的強勢
故事中所出現的女性,第一個是奶媽珍娜,雖然她的身份是僕傭,幫主人帶小孩,在阿蘇父親的強勢下,理當順從主人家的傳統、國情來帶孩子,但是她嘗試著教導阿蘇自己國家的語言、傳說故事等等。更在被趕出門之後,(憑著一己之力?)成為富有的商人,雖然故事並沒有交代珍娜致富的過程,但依據故事場景設定的推論和猜測,一個帶著孩子的寡母要在當時的社會中生存理應是不簡單的任務。在阿蘇上門之後,力排眾議收留他、提供他找尋精靈仙子的一切必需品等舉動看來,在十八世紀的伊斯蘭社會中,珍娜可謂是一個相當堅強、極具智慧的存在。
莎芭公主雖然是個小女孩,但是從她的對白中可以看出,她年紀雖小但以具有身為國家未來領導者的霸氣。行事雖然有些莽撞與稚氣,但仍可看出其果決、靈敏的特質。深處皇宮身處,受到諸多限制與看顧,仍保持對外在社會狀況的敏銳洞察力。
精靈仙子在故事一開始,是存在於傳說中的人物,受到詛咒的囚禁,等待英勇的勇士將她解救出來;但事實上卻不然,從故事後段,精靈仙子在見到阿蘇和阿司瑪後說明:其實兩個門都通向這裡(精靈仙子所在之地),之所以沒有人到達,是因為「我不喜歡」。這樣聽來,精靈仙子真的是一個落難待援的角色嗎?
基於以上幾項觀察,《一千零二夜》中的女性角色果真與一般童話中,較柔弱、無主見、被動的「公主形象」有異。

二、精靈仙子是「落難」還是「設局」
承上個段落中對精靈仙子行為的觀察。想想被詛咒而沈睡一百年的灰姑娘,在王子的一吻中醒來後,立即相信王子就是她「命中注定」足以「以身相許」的陌生人。
再看看《一千零二夜》中的精靈仙子,若她被詛咒禁錮,必然是身陷困境,相信她應該也會在漫長的等待過程中,滿心期許「快點有個人」來解救自己,好讓自己儘快擺脫詛作為優先考量。但是她卻可以因為「我不喜歡」這個理由,而將阿蘇與阿斯瑪來到之前,漫長歲月中不計其數的勇士們至於死地?!這似乎是對童話模式的一種戲謔,讓我不得不聯想到關於詛咒這件事在精靈仙子身上,其實是「設局」選夫的過程?!

《一千零二夜》雖然是一部探討族群議題的動畫影片,但是導演在其中加入了許多幽默的元素,讓觀眾在華麗炫目的伊斯蘭風情中反思異文化之間的互動與影響時,似乎也可以輕鬆一點面對其中的差異性——不同的國族,本來就存在著各自的意識型態,也許也無須太過嚴肅的看待。族群的界線在珍娜與阿蘇的養育之情中消弭、在阿蘇與阿斯瑪的兄弟之情中消弭,在大團圓的快樂結局中以愛情的廣大包容力(暫時?)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