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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4日 星期四

動畫的空間美───以動畫研究課程的影片為例

顏志豪

人類不能離開環境居住。動畫主要在講人的故事,因此動畫的製作絕對少不了空間的創作與安排,空間能讓角色在之中盡情的發揮,空間也會讓讀者不小心就跟著角色一起進入他們的世界,聽著他們的故事。而每個導演都有他處理空間的美學觀,往往成為這部動畫成不成功的一大關鍵。以下我將以空間與時間、空間與背景、空間與速度和空間的設計,這四點闡述動畫中精采的空間美學。

一、 空間與時間

《積木之家》所顯現出來的空間美學讓人驚嘆,《積木之家》的空間美學是把時間橫的移動轉變為縱的移動。老人每向下前進一層樓,就彷彿時間點往後倒退,這是非常特別的表現手法。時間軸彷彿是一條水平的直線,往前就是過去,往後就是未來,這種慣常的譬喻是大家熟悉的,但是《積木之家》運用縱的方式表現時間,真是一絕,積木之家隨著時間愈長,房子的高度也愈高,高度愈高代表時間愈晚,高度愈低代表時間愈早。空間愈來愈小,暗示著老人的在人世的時間也不多,他的生命也即將走到尾聲。

但是,導演敘述的時間還是必須建立在時間軸上,換言之,這個影片的播出有三個時間軸在走。第一個時間軸是現實的時間軸,也就是觀眾當下的時間軸。第二個時間軸是主角的時間軸,也就是影片當中主角的時間軸。第三個時間軸,是過去的時間軸,主角過去的時間軸,影片當中是老人往下探尋積木之家呈現,當老人穿著潛水服往下沉時,這個時間軸就開始運作。第三個時間軸運行時,更讓觀眾感受到時間的無情,老人不斷的往水下面探尋回憶,可以發現每個樓層都有之幾乎都有著重複的器具與東西,使得這個回溯的時間軸有著許多的足跡,這些足跡是主角用時間換取的,非常有趣。導演使用三個時間軸的方式敘說時間的流逝,讓觀眾在時間軸的交錯之下,感受到時間之傷,導演以空間製造出時間,又以時間表現出空間,精采絕倫。

在《影音日記》中,同樣玩了時間的遊戲,裡面的主角使用V8的空間呈現出另一條時間軸。女主角柏莉運用自己的V8敘述(敘述的聲音)朋友的婚禮,形成現在時間的時間軸,在加上觀眾觀看的時間軸,也是三種空間製造出三種時間軸。因為V8的時間軸常常間斷,再加上V8空間的不穩定,讓觀眾感到十分不舒服,但這也製造出一種特殊的美學,表現出柏莉生活態度的紊亂無秩序。

但是,在《惡童當街》中,導演處理時間和空間的方式就與《積木之家》和《影音日記》有點不同,《惡童當街》選擇直接讓時間軸靜止,以建築物表現出時間的靜止,也就是說,寶町的破舊老式建築代表著歷史的痕跡,是歷史的記憶,這些建築是不動的,它不像《積木之家》、《影音日記》、《茉莉人生》使用時間流來表示過去的時間,反而使用靜態的建築物表現過去的時間,而以寶町的老舊建築象徵的過去,兒童城表示現出現在的時間。動態的時間流有其好處,靜態的時間流也有其好處。動態的時間流讓讀者能第一時間就能感受到時間的倒轉,也就是馬上就能進入到過去的故事。但是靜態的古老建築物卻無法如此直接,建築物不會說話,但是讀者都知道它是有歷史的,這些歷史就需要讀者透過自己的經驗,再加上電影本身的情節搭建,產生共鳴。利用有歷史的器物表現出時間的流逝,或許更能顯現出時間之傷,這種表現手法是含蓄的,卻讓人百看不厭,他就有點像老照片,許多人看到老照片就會勾起自身的種種回憶,雖然照片什麼都沒有說,但是也因為如此,它多得更多,這就是所謂的無聲勝有聲吧!也難怪很多人願意喜歡《惡童當家》的背景原稿,或者是男鹿和雄的背景畫。

二、 空間與背景

動畫的背景是非常重要的,常常左右動畫的精采度。不管是波妞的背景動畫師,還是《惡童當街》的背景動畫師,他們都想運用背景空間來敘說著某些故事,而不是劇情的裝飾品。波妞的背景畫師男鹿和雄,力求背景的完美與細節,讓背景看起來就像一幅美麗的畫作,單獨欣賞也十分有味道,這些動畫背景通常都讓觀眾入迷,一下子就掉進入了故事所試圖經營的氛圍,背景在動畫中扮演著一種不可或缺的元素,就像空氣一般,若是少了它,會致命的。若是少了這些背景的陪襯故事,所有的東西都會變得奇怪不對味。

男鹿和雄受到宮崎駿的影響,開始注意到所畫的每一草一物都必須符合當時節令和地域性,並非隨意而為,就因為這些細節慢慢讓男鹿和雄的背景愈來愈被受到重視,這些細節誰會發現呢?身為非日本文化,跟自己陌生的環境中,當然不容易發現。但是曾經在這個環境生活的人,一點點的小細節就會把他們帶入回憶,記憶當中的回憶,那種感動不可言喻,如母親般。

背景試圖製造出一種氛圍,屬於導演要說故事的氛圍。背景跟一般我們所處在的環境有些不同,換言之,這些背景都是經過選擇的,倘若不仔細留意,這些動畫的背景就會被視為理所當然而被忘記。忘記不代表不重要。不只是人類,所有的生物對環境都是非常仰賴的,一旦離開自己熟悉的環境,就會渾身不對勁,感到恐懼不安。那麼導演如何創造出一個合適的舞台(環境)讓角色能優遊其中,非常重要。於《崖上的波妞》中,男鹿和雄就創造出一個非常棒的舞台讓波妞能恣遊在海洋與島嶼,因為這個環境讓波妞可以讓我們體會到她的可愛與天真;《惡童當街》中,更是特別在背景的製作,先是手繪,接著把這些手繪背景變成3D的真實街景,讓小黑與小白可以自由自在的穿梭其中,讓我們知道小黑與小白伸手之好。

其實當導演設定好全部的背景時,這個故事的氛圍就儼然形成,其實已經定調動畫的許多元素。第一、決定了要說什麼樣的故事。例如:《惡童當街》選擇老舊的寶町城市,就暗藏著老舊的城市如何跟時代取得妥協這方面的議題,果不其然,寶町就遇到這樣的問題,代表兒童城的新時代和寶町的舊時代的衝突,帶出新與舊的主題,呼應黑與白的關係。《飛躍藍調》、《微笑的魚》、《罐頭裡的精靈》都是選擇城市為背景,同樣的他們要的主題其實有點類似,都試圖表達出城市的冷清,角色們都試圖在一成不變得生活裡面,找到生命的價值。《崖上的波妞》所選擇的背景更是特別,是選擇在靠海的懸崖,是海洋與陸地的交界處,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隱藏著她在要回去海洋,還是到陸地與宗介一起生活的暗示。另外,《彼得與狼》開始的背景就彼得被圈現在大自然外,圍牆讓他與大自然隔絕,但就是因為這道牆,讓後面的故事可以發生,這道牆也隱喻著彼得與狼的關係。此這些例子可得知,當背景決定好,也大約可以猜出導演要說什麼樣的故事了。

三、 空間與速度

這些動畫片中很多都喜歡使用鏡頭的速度表現空間感,如《國王與鳥》中就時常見到,例如影片的一開始,導演花了一段時間,讓觀眾看到導演搭乘電梯到他房間的片段,國王的電梯特別長,鏡頭隨著國王往上升的電梯移動,這個過程當中,鏡頭也把城堡的高大顯現得一覽無遺;另外國王喜歡搭坐類似碰碰車的電動椅快速的移動,鏡頭其實也順便帶出城堡寬敞的空間感。在《惡童當街》中,小黑與小白不斷的跳躍移動,導演喜歡使用跟拍的主觀鏡頭表現角色的運動,這個跟拍的鏡頭,如裝了翅膀的鏡頭,表現出絕佳的速度感,加上一鏡到底的運鏡,無形當中把整個城市的風貌表現得淋漓盡致,不管是平面的移動,還是展現高度的移動,再加上非常多的俯瞰鏡頭,讓觀眾可以一睹整個寶町的全貌,《一千零二夜》也有類似的手法。這種以速度展示空間的手法,一來可以讓觀眾享受到速度感,二來也有展示背景空間的意味,一魚雙吃。

四、 空間的設計

《國王與鳥》中,國王是住在最高樓,那裡是他的私密空間,不允許任何人進去,可是他在那裡卻感受到無比的寂寞,《積木之家》老人把他的家愈蓋愈高,他也愈來愈寂寞,從房子的最底層有妻子和兒子,結果人口愈來愈少,最後連妻子也離他而去。另外在《惡童當街》小黑也好幾幕站在城市的置高點,俯瞰著大地,可以感受到其內心的孤單。另外,《王子與公主》的巫婆也是在城堡的高處把關城堡,她也是一個孤獨的人。非常有趣,導演都安排空間的置高點表現出角色的孤獨。

但是,在《老人與海》和《微笑的魚》反而不是使用置高點表現孤獨,他們是使用大海的壯闊表現出孤獨感,在《老人與海》中,汪洋大海中,顯現出老人與大海搏鬥的孤獨;而在《微笑的魚》中,主角最後把魚放生,他在船上發著魔法般的亮光,鏡頭愈拉愈長,頓時感覺海洋很大,人很小,雖然這時候主角也是孤單,但內心卻是豐滿。

很有意思的,從這些畫面可以看出一些端倪,若空間不是在大自然的環境中,導演都會安排角色在置高點表現出一種孤獨感;若是角色在大自然中,導演都會安排角色在一片空盪無際的地方,讓觀眾感受到人在大自然的空間裡是顯得多麼渺小,也襯托出人的微不足道和孤寂。

雖然動畫空間可能沒有來得比角色和情節重要,但是缺少它整個故事都將變調,導演如何展示作品的動畫空間變得十分重要,從中可以看出導演的空間美學觀,這是很有趣的。最後我要引用簡政珍在《電影閱讀美學》中談論空間的一段話來形容空間在動畫中的重要性作為結尾,他是這樣說的:

時間無形,唯有藉由空間標記。一個人如何度過他的一生,要看他給空間留下什麼痕跡。電影的映像基本上,就是把事件(無論是真實事件或拍攝電影這個動作本身),記錄在景格的空間裡。當敘述鏡頭呈現一個風化的石碑,觀眾似乎看到時間的形狀,兩種不同的時間(立碑前某人的行徑,以及石碑歷經風吹雨打)同時撞擊觀眾的意識,經由石碑的形象及所占的空間,我們看到時間豐富的內涵。(頁119)

參考書目

簡政珍 《電影閱讀美學》台北:書林 1993年5月

2010年1月5日 星期二

《老人與海》與《彼得與狼》觀後感

by 顏志豪

導演Suzie Templeton所改編的《彼得與狼》中,狼──為生存而戰爭。彼得──為朋友而戰爭。這場戰爭他們是敵人。狼吃食掉彼得的朋友──鴨子是這場戰爭的導火線,戰爭因此一觸即發。導演在畫面上的安排與處理頗費心思,從中也能細細觀察導演對待這兩個角色的態度。倘若Serge Prokofiev的原著偏頗的是彼得的角色,那麼從動畫中,導演Suzie Templeton卻意外的讓這兩個角色的地位不相上下。從彼得使用繩索抓住野狼,自己也深陷繩索的綑綁,這段彼得與狼之間的戰鬥,忽爾彼得佔得優勢,忽爾野狼佔得優勢,繩索倆端牽繫著彼得與狼,如同翹翹板倆頭因為彼此牽制對方,相對也互相平衡,就可見一斑。

彼得訴說著一種生存態度,他活在這個世界,帶有人類的看世界的方式;在影片當中,野狼也使用牠的方式看待這個世界(或者也可以說,Suzie Templeton試圖揣摩野狼的聲音,替野狼發聲),當然牠看待世界的方式與彼得很不一樣。影片當中,可以感受得出作者試圖在這段動畫片當中,試圖表現出彼得的聲音和野狼的聲音,畢竟人類的聲音不同於動物的聲音,導演欲利用這兩種聲音編織出一種雙重奏。然而只要是動物就是發出動物的聲音嗎?錯了,影片當中的家貓、鴨子、鳥類其實他們都不是發出動物的聲音,相對的是發出人類的聲音,牠們可以當為人類的變種,換言之,他們已經是被人類馴化的動物,他們是人類的朋友,他們了解人類,他們的生活也已經融入人類之中,若他們失去人類的照顧,可能面臨危險或者窘境(鴨子失去彼得的照顧,就被野狼吞食)。反之,觀眾不知不覺就把野狼歸為與人類不同的類別(沒有被馴化的動物),牠來自野地,來大自然,是不同那些家禽的。牠是不受拘束的、沒有道德的,因此當觀眾(人類)看見大自然的物競天擇(野狼把鴨子吞食入赴)都會感到不適,在人類的道德觀中,可愛的鴨子怎麼可以就這樣被吃掉。

對於鴨子的死亡,彼得和觀眾都無法釋懷,若要讀者或觀眾的情緒得到平撫,最常見的方法有二。其一,讓鴨子復活,如同小紅帽和奶奶雖然被大野狼吃掉,但是小紅帽和奶奶仍然復活,使得讀者能釋放因為失去小紅帽和奶奶所產生的情緒壓力,以此,若是鴨子最後也復活,那麼彼得和觀眾的情緒也可以獲得紓解。其二,懲罰野狼。若是鴨子沒有復活,彼得和觀眾對於自己朋友死亡的壓力情緒只好發洩在野狼身上,透過野狼被懲罰間接逐漸紓緩此股揮之不散的情緒,這個方式如同被害者家屬與朋友希冀透過懲罰兇手而獲得安慰,若是遲遲無法將兇手繩之以罰,那麼受害者的家屬與朋友的痛苦將會永遠無法獲得解決的一天,復仇的火焰將會時時刻刻繚繞在這些人之中。

特別的是,導演並沒有讓這兩種安撫彼得和觀眾的方法在影片當中產生,而是使用另一種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稱作「生存的尊嚴」。不管對彼得、野狼來說,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辦法就是透過無止境的戰爭,這些征戰不僅僅是可以讓你活下去的絕對因素,也透過戰爭慢慢釐清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價值。呼應到剛開始所提及,這是一場戰爭,狼,為生存而戰爭。彼得,為朋友而戰爭。戰爭是殘酷的,弱肉強食,這是天則,沒有人可以改變這個事實,導演Suzie Templeton就把《彼得與狼》的戰爭放在這個脈絡中敘述這個故事。野狼勝利,彼得就得被吃掉;若是彼得勝利,野狼就會被抓補剝皮取肉。最後,是彼得取得最後勝利,他成功捕捉野狼,彼得和觀眾在這個勝利的一瞬間,情緒終於獲得紓解,因為他們終於將野狼繩之以法,但是光是如此觀眾是不滿足的,他們想看到野狼被處罰,狠狠修理一頓,他們要求不只是情緒的紓解,更需求透過處罰罪犯激起心中那種無高至上的快感吶喊。

Suzie Templeton並沒有這樣處理故事,就在野狼被捕捉那一剎那,其實彼得與觀眾慢慢的走上不一樣的路途,彼得在與野狼的鬥爭當中,竟然對野狼產生尊敬感,這種尊敬感在海明威的《老人與海》中,老人與馬林魚的鬥爭當中,老人也有類似的情緒,彼得和老人都遇到非常強勁的對手(大自然、動物),他們都得到勝利,但是對於他們的敵手都賦予崇高的尊敬,產生一種尊嚴感。彼得甚至最後選擇釋放野狼。在彼得與野狼的爭鬥場面中,他們是如此的相像啊!宛若看見兩隻野狼的互相激鬥,彼得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對野狼認同,因此當彼得意識到野狼即將變成人類的盤中飧時,頓時憐憫之心油然升起,他決定放了野狼,因為他尊敬野狼。老人尊敬馬林魚,最後得到小男孩的尊敬;彼得尊敬野狼,最後得到觀眾的尊敬。從此就可以很清楚的看見作者對於生存的想法與態度,受人尊敬與尊敬自己是何等的重要,甚至可以放棄生命。這兩個故事都告訴我們一件事,誰贏誰勝並沒有如此的重要,重要的是,在這個戰爭過程中,你是否得到了尊嚴這件事。

但《彼得與狼》結尾的處理方式,與前面所提Suzie Templeton試圖製造出兩種不同的聲音(人類的聲音、動物的聲音)在這個影片當中似乎有些違背,當彼得釋放野狼,彼得與野狼齊步向前,接著野狼離開,似乎野狼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已經變成了人類的聲音,野狼並沒有在被放出的時刻,對著旁邊的人攻擊亂咬,牠是抬著頭尊嚴的離開,這時候野狼失去自己發聲的機會,因為若是野狼再次發聲,這個世界將會一團混亂,人類無法處理這種杯盤狼藉,只好以自己的聲音讓野狼安全的落幕。雖然Suzie Templeton極力要把動物的聲音和人類的聲音放在同一個水平位置上,讓他們平等的發聲,但是Suzie Templeton可能基於故事的完整性,或者是他根本也沒意識到,畢竟他的觀眾是人類,他仍需妥協,因為被看見才是發聲的第一步。

2010年1月4日 星期一

觀後心得

by 顏志豪

《罐頭裡的精靈》

不管是《罐頭裡的精靈》、《飛躍藍調》都是以城市為背景,講述著人類如何在城市中,找到自身價值。這兩位主角都有穩定的工作,每天固定上下班,有如變成機器人一般,每天的生活不斷的重複。我的生活只是這樣嗎?我到底還欠什麼呢?這是很多上班族的心聲。《罐頭裡的精靈》的主角阿蒙就是一個類似這樣的角色,直到精靈出現,他的生活才有些改變,精靈讓他許下二願望,他的願望是一片草原和一頓豐富的餐點。阿蒙選擇了花朵和美食,或許有人會認為阿蒙的決定怎麼會這樣平凡,但我卻認為這兩個願望是很好的願望。人類的科技不管如何發達,是無法取代大自然對人類的重要性,沒有大自然的滋養,人類應該無法活下去,畢竟人類跟機器人不同,人類有心靈,心靈與大自然有著非常密切的關連,心靈常從大自然獲得養分,得到安慰。阿蒙選擇自然,因為他長期與城市的冰冷為伍,心靈已經幾乎乾涸,若得到大自然的薰陶,讓心靈獲得能量,這是多麼棒的一件事啊。另外,美食更是對人類來說,更是一種享受,食物處了可以讓人得以生存,通常美食也會讓人感到立即的愉悅,那種愉悅結合味覺、視覺、嗅覺與觸覺的享受,是多麼棒的一件事。這兩個願望都是一種簡單的幸福,這種幸福每個人都可以做到,但很多人都忽略了。以為幸福是要賺很多錢、擁有很多的名聲與權力,但是他們都忘了,最棒的幸福是這種簡單的幸福。這種簡單的幸福製造出簡單的快樂,我相信體會所有美的事物絕對是人類存在的意義之一,藉由欣賞這些美的事物,感受到人存在是多麼棒的一件事,而非只是週而復始的工作賺錢,《罐頭裡的精靈》又再次喚醒大家這種享受單純的美、簡單的幸福。因此,我對於阿蒙選擇的這兩個願望非常喜歡。

《影音日記》

《影音日記》是一部相當特別的影片,導演的手繪的複雜線條表現出肉體圓潤豐腴,也表現出肉體的動感律動。女主角柏莉是個中年婦女、身材肥胖。肥胖的原因可以猜出有二,第一,是過多對食物的攝取,也可是說是一種對慾望(desire)的渴求,象徵一種追求享樂的表現,導演大膽撕開女人的衣服,沒有任何的包裝掩飾下,肉體真實的呈現在觀眾面前,這是令人震撼的。肥膩晃動的肉感沒有任何修飾的出現在觀眾的面前。晃動的油膩肥肉形成一股特別的美感,導演故意製造肥肉堆滿整個畫面的鏡頭,再刻意以v8的視野製造出瘋狂混亂,令人頭暈的鏡頭,再再讓人聯想到物質慾望充斥的社會,這是最真實的社會。相較之下,許多更強調應該優雅的生活,才有品味,影片的紊亂肥胖的女主角,可能就被視為是粗俗,不堪入目,更不談不上高貴,但是有多少人高貴衣服裡面,是更為醜陋的內心,反而這種真實更是一種美的象徵。

另外,《影音日記》影片不只人物躁動,鏡頭也是動個不停,都採用跟拍的主觀鏡頭,跟《惡童當街》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是兩部影片的風格卻極為不同,雖然都是「愛動」的鏡頭,但是《惡童當街》的鏡頭是長著翅膀的鏡頭,觀眾可以感受到其流暢節奏;相反的,《影音日記》的鏡頭雖然愛動,卻是斷續不流暢,另觀眾十分不舒服,呈現出兩種不同的鏡頭美學,十分有趣。這或許跟作者拍攝的主題有非常大的關係,《惡童當街》要表現的是小黑與小白打鬥的流暢畫面,所以飛翔的鏡頭最能表現其速度及打鬥場景,另外更重要的是,飛翔的鏡頭能完整顯現都市的場景,場景在這部片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而《影音日記》要表達的是不安定感,選擇的鏡頭是浮動跳躍的,他專注在人的動作,背景並非重要,如何採集表現人紊亂喧鬧和肢體扭動才是最重要,所以兩個作者選擇了不一樣的方式表達,但是對表達的主題都是相當貼切的。

2009年12月14日 星期一

對於一千零二夜完滿結局的一些看法 by 顏志豪

對於一千零二夜完滿結局的一些看法
顏志豪

我對於一千零二夜圓滿式的結局,有些想法。
在觀影過程當中,我真的沒有如此的理智,看到如此圓滿的結局,還想到這個結局如此矯作不自然,在現實社會怎麼可能會發生之類的問題,反而看到如此完滿的大結局我只想起立拍手叫好,因為在那一剎那我得到了滿足。
若把一千零二夜故事間角色的關係比喻做是宇宙星球間的關係是很有趣的,他們彼此牽連著彼此,這種思考邏輯或許比單純的二元結構來分析此故事來得更為生動。奶媽珍娜就像一棵小行星,阿蘇與阿斯瑪為行星的衛星,衛星與行星間維持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衛星若失去了行星的牽引,就會脫離軌道,在廣大的太空世界胡亂飄移;而行星失去了衛星,就像地球失去月球,整個的生態將受到嚴重的影響,恐將毀滅。奶媽珍娜、阿蘇與阿斯瑪形成一個平衡的體系,彼此影響牽引,阿蘇與阿斯瑪都繞著奶媽珍娜運轉,因為他們都是奶媽珍娜的孩子;而精靈仙子則是更大的宇宙體系,他們牽引著奶媽珍娜、阿蘇和阿斯瑪,當奶媽珍娜告訴兩個兒子,有更大的星系存在時,他們極力想去追求那個牽引他們的核心找到連結(與精靈仙子結婚),意味著某個形式的認同與連接,他們受到精靈仙子的牽引,然後運轉。雖然導演最後選擇以成雙成對最直接的連結因果告知觀眾他們彼此密不可分,告知觀眾每個人都不是孤獨的個體,我們因為彼此的互相連結而得到類似圓滿的狀態,而電影角色成雙成對的在一起是觀眾最可以立即感受到的圓滿狀態,導演以最簡單的連結方式呈現,可讓觀眾立即體會到連結而形成圓滿的快感,就好像嬰兒又回到母親的子宮裡的圓滿狀態,這是導演的選擇,我覺得這沒有什麼好不好可言,若對孩子而言,可能是好的,因為這種連結最簡單,他們可能最能體會。
而導演如何去經營圓滿的狀態呢?我覺得導演透過「抉擇」的發酵,經營每個人都渴望的「圓滿」。這部動畫片中,許多人需要選擇。奶媽珍娜、莎芭公主和亞得智者都面臨要選擇幫助阿蘇或者阿斯瑪,雖然他們都決定同時幫助了阿蘇與阿斯瑪;當阿蘇與阿斯瑪面臨選擇哪一扇門才能見到精靈仙子時也面臨選擇問題,雖然最後依照精靈仙子的說法,這兩扇門並沒有正確的門,這兩扇門只是個晃子,故事作者在此又逃避了選擇;最後一次選擇是,精靈仙子到底要選擇阿蘇還是阿斯瑪,這時候又面臨了抉擇問題,當然故事最後是安排每個人各有其所,讓膠著的選擇獲得暫緩,其中不免有選擇,阿蘇最後與阿斯瑪選擇對方的女伴,非常完滿的結局。但這是現實的抉擇狀態嗎?似乎不然,現實的抉擇相當殘酷,魚與熊掌能兼得的情況根本少之又少。用另外一個角度看選擇時,可以這樣說,選擇其實在某個意義來看,就是遺棄另外一方,就如嬰兒選擇認同鏡像中的自己,嬰兒準備進入這個社會,也就是象徵社會(Symbolic Order),我認為這是人類第一次的抉擇,選擇進入象徵社會,選擇與母親脫離,脫離想像世界(Imaginary Oder),人類在這個時候也註定永遠的缺少,他們渴望回到圓滿,但是已經不可能。他們選擇了象徵社會,也註定永無止境的選擇與切割,切割難免會產生苦痛的情感,但唯有如此才能製造出秩序。一千零二夜雖然告訴觀眾,這個世界要時時面臨到抉擇,但是導演深深害怕被分割抉擇所造成的痛苦與不圓滿,所以都採取完滿的結局,安撫觀眾的情緒。
我們能說這樣的結局不好嗎?當觀眾看完這種結局,大家都會信以為真嗎?那麼這些人似乎太小看觀眾,他們竟天真的質疑觀眾都是門外漢,容易被左右,其實早在與母親切割的時候,大家都已經意識到這個世界的不完滿,觀眾還需要透過一部動畫影片告訴這個象徵世界的殘酷嗎?我覺得是不必要的吧!但是當觀眾意識到這樣的故事的發生,為什麼還那麼喜歡閱讀圓滿大結局的故事呢!為什麼還是那麼多人喜歡迪士尼式的動畫呢!本性吧!人類始終無法忘懷跟母親還沒分離的最完美狀態,在現實社會不能體會到此完滿狀態,只能靠故事,我認為這也是故事存在的價值。人類不能沒有故事,我覺得很大的原因就是如此,透過故事滿足自身的完美體認。因此,迪士尼影片的完美結局公式並非不好,我覺得迪士尼影片的垢病之處,在於其千篇一律的故事公式,這是要分開來談論的,而非有完美結局的故事都是不好的,讓故事來補足人類的潛意識下不完滿的焦慮,有何不可?錯了嗎?反倒覺得,這才是故事對人類最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