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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4日 星期四

寶町的空間觀察

吳宜霈

寶町的空間觀察

「鉄コン筋クリート」這個詞是鋼筋水泥的錯置,象徵著城市的瓦解或重組,裡頭的人、事、物將面臨變化。它也是城市的代名詞,故事發生的舞台,舞台上正上演著不同生命的戲碼。除了天生氣質外,環境是造就或改變人、事的重要因素之一,因此,瞭解這個故事的舞台是件重要的事。

寶町

clip_image002寶町是一個被河包圍、狀如眼睛的島,有一條鐵路從右下方穿過,和很多放射狀如眼睫毛般的橋連接外界。若切斷對外的聯繫,這是一個界線分明的獨立區塊。隨著時代進步,對外交通及資訊越益發達,帶動了城市的改變。原本具古早風情的舊街道還在,卻開始不斷的改建、施工。對於這樣的改變,在社會中不同地位的人感受各有不同。警察藤村感嘆著十幾年前當制服警察的時候,城市充滿了人情味,現在卻變得冷淡,他的搭檔則覺得無所謂。對老人來說,路上撿不到寶特瓶換錢,走在路上被嫌髒臭、避之惟恐不及,不要說是一點幫助。對黑道老大鈴木來說,城市裡充滿他成長的記憶,必須牢記在此長大的恩情。蛇和光頭老大唯利是圖,以掏空小孩荷包為目標,城市只是他們賺錢的工具。就如同畢恆達在《空間就是權力》這本書所談論的一個例子,民國八十六年,台北市為了推動都市計畫,拆毀眷村變成功原預定地,把許多老兵辦強迫的遷徙到國宅。空間成為一種社會控制的手段。許多環境心理學的研究指出,這些經由都市更新而被遷移的居民,心裡所受到的傷害就像失去一個最親密的家人一樣。[1]鈴木對於源八的脫衣舞場因兒童城的消失的落寞,或許就是這樣的心情吧!

clip_image004clip_image006城市本身有其存在的意義,空間意義的產生是透過人們的生活與行動形構出來。各種符號的建立,產生所謂的城市印象。眼睛作為貫串全片的符號,不時出現在城市空間的某處,提醒著觀眾思考影片開頭提出的問題︰「從那裡看到了什麼?」,也確實做到導演想營造從某個地方注視著世界的感覺。影片最後字幕上寫著「從這裡可以看見大家」,就好像演員和觀眾互相注視的感覺很奇妙。加上取景的角度,更加深這樣的感受。

眼睛的意象作為符號,其實也出現在很多背景建築裡,例如:商店的招牌、兒童城的馬賽克地磚、小黑胸前掛的項鍊,小黑回到小白身邊,與兩位警官在屋頂公園的畫面中,也出現了眼睛的圖。

尋找存在的歸屬感──家

家是避風港,給人溫暖、安定的感覺。普通小孩有父母安排好的住所,小黑和小白的家則是自己建立、佈置的。家及其內容物都強而有力的陳述出我們是誰,它們家裡或周圍的佈置會反映出內在心裡自我,這些東西都代表了我們的自我象徵符號。

所謂的家,其實是一輛廢棄的車子,車裡放了許多玩具、衣服等雜物,車前座的擋風玻璃前擺著一隻豬公,存著小黑賺來錢。後視鏡貼了一張兩人小時後的照片,照片中的兩人騎在大烏龜上,小黑在前面拿著木棍發出號令,小白環抱著小黑的腰坐在後頭,頭轉向後看,一個瞻前一個顧後,展現了兩人的默契和相處模式。車子右邊是一三層櫃,第一層是魚缸,第二、三層則是書。櫃子上方有原子小金鋼、騎士、超人等面具串成一排的裝飾品。另外還有個立在地上的電視。車子的左邊是一張破損的大紅沙發。還有豬廚師和肚子上寫著hero的青蛙立像。牆壁上畫了各式各樣的塗鴉,有love、安全、SOS等字樣。這個家位在河邊,能看到對岸的工廠,頭頂是高速公路的半露天環境。動物立像、面具、布偶等人的象徵,讓只有成員兩名的家變得更熱鬧,抑或是對家人、同伴的渴望。

塗鴉也可視為城市建築的符號。從牆上的塗鴉可以看出個人的社會價值觀、社會中的衝突與禁忌。車子後面的牆上,較明顯的塗鴉有安全、love等字樣,或許可以反應小黑、小白對生存安全及被愛得渴望。特別的是,影片中第一次出現家的環境時,沒有照到SOS字,而是在兩人有天回家,發現殺手找上門來。牆上鮮紅的SOS變成一個強烈的求救訊號,是導演安排在建築中的一個符號。

櫃子的二、三層是書,這些書不是拿來做裝飾,而是真正有被閱讀,從影片的其他地方可以看出。小黑知道建立巴比倫帝國的人是尼布甲尼撒二世,他也教導小白,太陽是最大的行星。在洗衣店等衣服洗好時,透過從洗衣機裡看向外面,小黑安靜的在閱讀。這些和黑、白二人外表給人的印象,形成一種反差。另外,小白曾在學校的欄杆外看小朋友上體育課,似乎也透露出學習的欲望。

兩人被龍虎蝶追殺,負傷逃到章魚溜滑梯。為了替小白拿帽子而分開。危機四伏的狀況下,兩人分散。小黑找不到小白只好回到車子等,小白肚子中劍,也要撐著回家,而不是回到章魚溜滑梯。這個地方有他們的默契在,不管什麼狀況都會回到歸屬的地方等待對方。

城市是誰的

小黑、蛇、木村、鈴木先生年輕時的小混混都曾說過「這是我的城市」這樣的話。對小黑來說,想把寶町視為所有,可能是出於愛的表現。因為寶町是其生存的空間,有他在乎關心的人存在,當有人威脅到他的生存或所愛的人時,他就會奮力保護。但是對蛇而言,城市是賺錢的地方,妨礙他賺錢的人、不需要的東西就要剷除。一樣的是,他們用的是暴力的手段。說「我的城市」時,有宣示主權、我是老大的意味,尤其當居高臨下,彷彿我是宇宙之王之時。洪月卿認為[2],站上制高點時,能得到一種全盤掌握的快感,因而產生了一種知悉或擄獲全局的滿足感。另一種看法則是,透過目光掃描得到掌控大局的快感是抽象的,因那只是個人的認定,並非事實。當你至身高處掃描時,也顯示人所在的位置是在城市之上,空間上有某種程度的抽離,是一種偷窺式的自慰,這樣的鳥瞰方式呈現出個人與呈現的一種疏離感。

參考資料:

洪月卿著。《城市歸零─電影中的台北呈現》。台北市:田園城市,2002年10月。

Marcus, Clare Cooper(克蕾兒·馬可斯)著。《家屋,自我的一面鏡子》HOUSE AS A MIRROR OF SELF。徐詩思譯。台北市:張老師文化,2000年10月。

畢恆達著。《空間就是權利》。台北市:心靈工坊,2007年12月。

蔡秀枝。城市文本與空間閱讀1。http://www.ncu.edu.tw/~eng/csa/journal/journal_park22.htm#b1


[1] 《空間就是權利》,p135。

[2] 《城市歸零─電影中的台北呈現》,P82-3。

2010年1月5日 星期二

觀影報告──《彼得與狼》

by 吳宜霈

不同版本的《彼得與狼》

為了想再看一次《彼得與狼》的動畫,上You Tube搜尋Peter and the Wolf,發現很多不同的版本,以表格羅列如下。做這個整理的目的在於,了解一個作品的各種可能性,一方面拓展眼界。我知道一個作品可以有不同的詮釋方式,但是沒想到有這麼多,可見這個作品本身的發展空間相當大。這個作品的元素有二,故事和音樂。在蒐集到的版本中,不外是就這兩個基本元素去做變化。

為什麼要用偶動畫?為什麼要用玻璃畫?有沒有所謂的最佳表現方式?看了這麼多版本,我認為不同媒材呈現出不同的效果,各有優缺及限制,很難說哪種最好。這個作品的敘述方式有旁白、畫面、音樂三種,在我找到的多種版本中,有不同的表現方式,可以拿出來做討論,以下就音樂來說。

元素的應用──音樂

音樂是這部作品很重要的一部分,它可以沒有旁白,卻不能沒有音樂。另一方面來說,音樂就是一種說故事的語言。原來普羅高菲夫創作的用意,在於讓小朋友認識不同的樂器,這些樂器的音色代表著角色的性格或形象。音樂是抽象的,聽得到看不到,但是我們可以透過「聯想」在腦海中產生畫面,兩者要容易連結,要有相同的調性,從聯想產生象徵意義。例如:長笛代表小鳥,短促的長笛音色與小鳥啾啾叫聲類似,一連串圓滑音符模擬小鳥輕巧、流暢的飛行。這是音樂奇妙的地方,就像讀小說一樣,音符與文字在腦中轉換成一幅幅的畫面。

如果這麼重要的部份改變了,會變成什麼感覺的《彼得與狼》?表格第4、5、6個版本就是將音樂改編。版本4以大提琴、低音提琴、長笛三種樂器演奏;版本6單純以兩台管風琴演奏。當7種樂器的聲音縮減到3種或只有一種,所展現情緒張力不同,。版本4除了改編部分音樂外,所有角色皆以真人演出,沒有道具、服裝,純粹以演員的動作揣摩來表現角色。版本5是音樂改編最多的一個,雖然主旋律一樣,所展現的是完全不同風格的音樂。鄉村搖滾曲風的《彼得與狼》真是令人難以想像。少數且靜止的圖畫顯示,作者要讓觀眾注意的是音樂的改編。我認為改編後的音樂,在樂器、編曲上,沒有充分表現出角色及故事張力,圖畫呈現也沒有幫故事加到分。改編音樂不一定不好,要看改編後如何呈現,有沒有達到想呈現的效果。

迪士尼版的《彼得與狼》

眾多版本中,和動畫較相關的是1964年在美國發行的《Make Mine Music》,這部作品由許多短篇動畫組成,「彼得與狼」是其中之一。當時的製作背景是第二次世界大戰(1939-1945),美國參戰後,迪士尼片廠的人力及片廠都投入戰爭行動,沒有辦法拍長篇動畫,所以就產生了許多短篇動畫[1]。

這兩部動畫有很多方面不同,例如:旁白有無、角色的形象、認識樂器部份,雖然這些都可以拿來比較,但是比較的意義是什麼?這也是我在思考的問題。這兩個作品的創作背景不同,營造的故事氛圍不同,各取所好吧。

就我個人而言,我還是喜歡只有旁白和音樂的版本,因為這樣的想像空間最大。

 

版本

表演方式

音樂

旁白

1

迪士尼動畫版

clip_image002

2D動畫

動物角色擬人誇張化。

原曲目風格

有旁白

有旁白自己的詮釋

2

clip_image004

旁白加上配樂,無畫面

原曲目風格

David Bowie

旁白

3

clip_image006

用真人加偶演出

彼得和爺爺是真人演出,其他人物以真人戴面具演出。動物則是用偶。加入指揮家角色〈操縱偶〉。結局以馬戲團表演介紹所有角色出場,呈現歡樂氣氛,所有角色圍繞著籠裡的狼,快樂的謝幕。

特寫真人吹奏樂器,演奏者裝扮成該角色模樣,例如:樂手披著狼皮吹法國號。

Sting旁白

有旁白自己的詮釋

4

clip_image008

現場樂手演奏音樂,搭配真人演出所有角色。

旋律以原曲為主,部分改編

樂器以低音提琴、大提琴、長笛為主。

現場樂手擔任旁白

5

clip_image010

以情節的主要畫面搭配音樂呈現。像是有配樂的投影片。

採原曲部份旋律加以改編,曲風也改為類似鄉村搖滾的曲風。

旁白

6

clip_image012

clip_image014

大部分特寫樂器演奏畫面,穿插彩色筆圖畫呈現的故事情節。

以兩台管風琴表演所有音樂

有旁白

7

clip_image016

真人操作大型偶搭配對應樂器的影像投影。

原曲目呈現

有旁白

8

clip_image018

現代舞台劇

   

9

clip_image020

巴蕾舞劇

 

有旁白

10

clip_image022

音樂盒

似電視的框架裡,以字幕更換主要劇情,搭配棒偶及軌道演出。

原曲目

以字幕描述故事情節,文字精簡

圖片來源〈依表格順序〉:

http://www.youtube.com/watch?v=ILI3s7Wonvg&feature=PlayList&p=0884481F50592B3D&index=0&playnext=1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poizq-jjxs

http://www.youtube.com/watch?v=_QKPkKF3ro4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eXokjxF2og

http://www.youtube.com/watch?v=NYX1yhFemKs

http://www.youtube.com/watch?v=yYninwFZgBw

http://www.youtube.com/watch?v=QwiPXqUg8kg

http://www.youtube.com/watch?v=RtO3kkAzTJM

http://www.youtube.com/watch?v=1ZMpTU5nI-s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MPBaGl6U2Q


[1] http://tw.myblog.yahoo.com/jw!7w9PUl6eHwH6Y19exnpLOrovixc-/article?mid=698

2010年1月4日 星期一

觀影報告──惡童當街

by 吳宜霈

在不同國家貓所代表的意義不同,在埃及貓的地位崇高如神,甚至將貓做成木乃伊與法老同葬;許多地方視黑貓為不吉利的動物。在日本,貓具有不可思議的能力,最有名的貓是招財貓,另外還有許多貓的寺廟和貓祭,和靈貓救人的傳說[1]。

《惡童當街》影片中,小黑、小白被稱為「貓」,從貓的習性和特質看來,可以想像此稱謂從何而來。貓,動作靈活、神秘、獨來獨往、有個性,賦予人無限想像和解讀空間。望遠鏡是小黑生存的裝備之一,他們平常沒事的時候,總是盤據在寶町的某個高處,電線桿、高塔、大樓屋頂……等,靜靜的觀察這城市的動靜。踞高臨下好像什麼事都逃過過他們的雙眼,維持著自認為王的尊嚴,看顧著「我的城市」。帶著如貓般的靈活身手,在城市街弄中穿梭、來去自如,如同在中國華北地區,江湖黑話讚揚一個人做事乾淨俐落迅速、不招搖聲張的人綽號是「貓兒臉」[2]。貓獨來獨往的也被視為自由的象徵,小黑和小白的自由來自破碎的家庭,沒人照顧,也沒人管束,因此造就了他們如貓的性格,他們就是這樣保護自己,在混亂的社會中求生存。小白被追殺時,被刀子刺中流了很多血,還是頑強的活了下來,讓人深刻體會何謂「九命怪貓」的求生能力。

影片中有很多以動物為名的綽號,例如:貓、老鼠、黃鼠狼、龍、虎、蝶、蛇,很有趣。黃鼠狼屬於貂科動物,善於奔跑、鑽洞,適應力強、夜行性、以鼠類為主食,也吃青蛙、鳥類、蛇……等動物。從食物鍊來看,黃鼠狼是屬於上層的消費者動物。在影片中,是人心黑暗面的象徵。但我最喜歡的角色卻是「老鼠」。鈴木先生綽號老鼠,是個有趣的角色。有黑道身分,對占卜有研究、念舊,混黑道已到達老大級的地位。沒有逞凶鬥狠,總是沉著冷靜的樣子,對寶町有一套自己的看法。他說了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話,例如:「你要相信愛,那是很重要的;愛這個城市,牢記在此長大的恩情;越愛這個城市,就會傷得越深;誕生是幻滅的開始……」。活到這個歲數,歷經城市的變化,鈴木先生看開生死,被木村殺死前,還將他的經驗教給木村,「有了小孩以後,你要更愛惜自己的生命」。是個很酷的黑道老大。

影中的暴力令人膽顫心驚,但是更深刻的感受是小黑和小白這兩個角色,令人心疼。對生命絕望是很可怕的,好在導演將人打入最深沉的衝擊後,安排了發芽綻放的蘋果樹,是絕地重生的希望啊!激發我們對生命的省思,看完影片覺得自己是很幸福的,當面對生命中的黑暗時,希望有如小白般的夥伴,也能和小黑一樣,正視心中的黑暗,選擇自己的道路。


[1] http://student.wtuc.edu.tw/~1092204044/cat_3.htm

[2]戴特勒夫.布魯姆(Detlef Bluhm)著。張志成譯。貓的足跡—— 貓如何走入人類的歷史?Katzenspuren。台北市:左岸文化。2006年03月。

2009年12月14日 星期一

爭吵與和好 by 吳宜霈

爭吵與和好

吳宜霈

米休歐斯洛的動畫中有很多幻想的元素(fantacy),並透過童話來表現。如他所言︰「I like fantasy and my language is fairytale. I can do anything with fairytales.」他認為童話可以傳達重要訊息和提供美的視覺欣賞,如果做實景真人電影,就必須遵循大眾邏輯所追求的真實感。而米休歐斯洛有自己的內在邏輯,他想做自己想做的東西︰一是藉由影片傳達一些重要的事;二是提供美的事物來娛樂大眾。

米休歐斯洛接受訪問時被問到,在其以童話為主的影片裡,是否有特定的參考對象來引導想像。他表示,的確有幾個參考來源,但還是以生活體驗和感受為主。在《一千零二夜》中,米休歐斯洛創造出幾個重要的主題,例如︰移民者、貧窮和富有、不同宗教和文化、朋友與否。

Perry Nodelman在《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中提到,傳統童話故事有一些共同的特徵,例如場景、角色、基本的故事型態、願望滿足……等。洪志明(1998,p42-48)將童話結構分成幾種模式,包括醜小鴨模式、對比模式、老三模式、三次考驗、模仿貓模式、家/離家/回家模式、奇遇模式、魔法模式、時空壓縮模式、夢遊奇境模式。在《一千零二夜》影片中,可看到許多「三」的運用,包括:阿蘇和阿斯瑪三次打架、三個鑰匙和關卡、三個法寶(貓舌、隱形噴霧、鳳凰鳥羽毛)、尋找精靈仙子的過程中三次互相救援。

以兩位主角孩童和成年來做區隔,可將影片分為前後兩部份。這兩部份中,童年的三次打鬥和成年的三次互相幫助,一前一後互相呼應的安排,透漏主角的關係或心境變化,是我有興趣的部份。

※阿蘇和阿斯瑪三次打架

事前情境

爭吵地點

起爭執的點

爭吵後果

兩人的心境

1

兩人首度分離(樓上、樓下)

花田中的手推車下

衣服、人帥?

藍眼睛

國家認同

阿蘇被父親要求學許多才藝

阿斯瑪︰直接意識到階級上的差異

阿蘇︰有玩伴變成孤單一人

2

阿蘇學跳舞

阿斯瑪在窗外的樹上看

樹上

你媽媽也是我媽媽

阿蘇被處罰不能吃晚餐

阿斯馬從窗戶丟食物給阿蘇

阿斯瑪︰羨慕阿蘇能學習,與阿蘇仍有兄弟情誼

阿蘇︰羨慕阿斯瑪的自由、內心對母愛的渴望

3

阿蘇學騎馬

阿斯瑪在圍牆上看

馬廄

誰要娶仙子

誰是最好的

阿蘇被新家庭教師帶走,與阿斯瑪完全分離

阿斯瑪︰嚮往學習

阿蘇︰較情緒化

小結

只有第一次阿蘇睡在樓上的房間。第二、三次是阿斯瑪位於高處觀察阿蘇學習

沒有大人在場

阿斯瑪故意講反話激怒阿蘇

都是阿蘇父親出面制止兩人爭吵,使阿蘇遠離阿斯瑪

分離讓兩人意識到階級的差異,感情與現實產生矛盾,反應在打架行為上

我認為在三次吵架的部份,用兒童愛比較的特性來設計情節,配合細膩的表情動作,傳神的表現出兩個孩童內心的矛盾和複雜思緒。三次吵架順序有明顯的規律:首先會有一個醞釀爭吵的事前情境,接著因為因某些話題引發爭執,最後導致一個結果產生,每一次都反應出一些訊息。

第一次爭執前,阿蘇首次搬到樓上自己一個人睡。阿斯瑪看著阿蘇空蕩蕩的床位;阿蘇在被窩裡啜泣,鏡頭拉遠對比偌大房間,從小在一起的玩伴必須分開,對兩人來說都不好過,但這只是分離的開始。原本情如手足的兩人,從此意識到兩人階級上的不同。第二天,阿蘇找到在推車下躲雨的阿斯瑪,一股尷尬的氣氛圍繞兩人。阿斯瑪眼角瞥見阿蘇象徵貴族地位的服飾,現實告訴他兩人的不同,但在感情上對阿蘇仍有兄弟情誼,矛盾於焉產生。所以阿斯瑪用「你一點也不帥、藍眼睛醜死了」等反話來掩飾自己。接著,兩人又對於「國家認同」這件事吵了起來。阿蘇認為阿斯瑪生在這裡,所以這裡就是他的國家。用小孩的語言來說就是:我們是同一國的。然阿斯瑪對兩人的差異有更大的體會,他深知和阿蘇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至少在現實社會中是如此。因此,在一陣沉默後,他賭氣般的說出「我的國家比這裡棒多了」這樣的話。

第二次和第三次爭吵事前情境都和學習有關。這些學習起因於第一次,阿蘇的父親看到兩個小孩在泥中打架,認為兒子不應該跟下人的小孩瞎和在一塊,於是替他安排了劍術課、舞蹈課、馬術課、拉丁文課,「我希望你有出息」也顯出貴族父親對下人的輕視。這些課程也意味了文明和野蠻的區隔,再一次加大了兩人的距離。當阿蘇說「你媽媽就是我媽媽」,表現出他對奶媽深厚的感情。雖然說一個沒爸爸,一個沒媽媽,應該是打平。但阿蘇擁有富裕的家庭、社經地位、學習機會,對阿斯瑪而言,母親是他的唯一。從另一方面來說,阿蘇對母愛的渴望,和阿斯瑪對阿蘇所擁有的羨慕是互補或相呼應的。

從這過程中,也可看出兩人個性上的差異。阿斯瑪在面對人事物的變異時,雖有矛盾和內心掙扎,但就是接受事實的面對它。阿蘇的個性浪漫,雖被世俗禮教規範,卻還一心希望和阿斯瑪能像以前般相處或玩耍。阿斯瑪瞭解社會價值賦予他地位上的不同,但是他的學習欲望或態度卻比阿蘇來的積極、正向。當他在樹上、圍牆上看著阿蘇學習時,自己也有模有樣的模仿、自我練習。阿蘇在面對挫折或變化時會用哭來發洩,例如自己一個人睡、為了馬不聽話而生氣。

第三次的爭執為了誰能娶精靈公主而起。照公平法則來說,人人都有機會。阿蘇一句「而且我是最好的」激怒了阿斯瑪。這裡可以看出阿斯瑪的自尊和好勝心,即使外在條件不如阿蘇好,但他一點也不認為自己比阿蘇差。這三次的爭執都是由阿蘇的父親喝令「住手」停止兩人爭吵,且帶來所謂的處罰。阿蘇父親的形象是嚴峻、一絲不苟,相較於奶媽對孩子的疼愛,父親是個剛硬的角色。但不能說他是個壞人,因影片中的訊息太片段。米休歐斯洛也說,他並不是刻意要將阿父親蘇造成壞人的形象「It's by chance.」。阿蘇父親是造成兩人分開的關鍵人物,他開啟了後面的故事發展。也因為他,使阿斯瑪對童年產生不好印象,為兩人關係惡化再添一筆。

這三次爭吵代表童年情誼的破裂,也為之後的和好埋下伏筆。阿蘇和阿斯瑪透過爭吵一次又一次體驗到彼此的差異。在他們心中尋找認同感的種子已埋下,不論是自我或國家。

成年後的第一次相遇,兩人的關係並不友善,因阿斯瑪無法原諒當年遭惡意對待,之後一直是相敬如冰。直到啟程去拯救精靈公主,路上遇到匪徒襲擊,歷經三次呼相解救。阿斯瑪一點一滴釋放仇恨,重拾兒時的兄弟情誼。一開始同行的兩人分開後,阿斯瑪首先遭到襲擊,阿蘇二話不說衝上去營救,因而手臂受了傷。阿斯瑪幫阿蘇包紮,雖然表面還是很冷漠,但是兩人的關係已經破冰。第二次阿斯瑪幫阿蘇逃過匪徒的網補,情急下他開口說了法語,並說「這也是我的語言,小時後跟你一起學的」。兩人進入旋轉門,深受重傷的阿斯瑪說「別人還在路上,我希望贏的人是你」最後進入光明室,阿斯瑪奄奄一息的對阿蘇說「歡迎光臨你的王國,永別了,哥哥」。從不打招呼、漠視到幫忙包紮;願意開口說阿蘇的語言;表明關心和祝福;接納阿蘇為自己的兄弟。一步一步的,從交惡到和好。

後來發生了一件事,讓我覺得其實阿斯瑪並不是真的討厭阿蘇。就是在進入光明室前,有兩道門要選擇,阿蘇說:「通常左邊都是壞的」,阿斯瑪認為:「這沒有道理,就像藍眼睛,我很懷疑我們能夠用這種笨觀念贏得精靈」。阿斯瑪不相信藍眼睛會帶來厄運,也許就表示他沒有將怨恨歸究於阿蘇。他的冷漠和憤怒只是對當年阿蘇父親行為不平的反射。

從童年的爭吵,到成年後的競爭。可以看到阿蘇漸趨成熟。小時的阿蘇,對父親的話唯命是從,雖有意見但無力反抗。二十歲時,他堅持到海的另一端去的理想,並請求父親協助。雖然剛到阿拉伯時,遭受不友善的對待,讓他產生埋怨、消極的心裡,但他沒有放棄。面對紅色大獅子,卡布嚇得要逃跑,阿蘇卻說「困難是一定有的,但讓我更加堅定」。看到這裡,「小男孩真的長大了」這樣的想法,自然的從我腦中冒出來。

將故事對照普羅普提出之情節功能的組織,即準備→複雜→移動→掙扎→折返→讚賞,去除折返的部份,套用《一千零一夜》的情節,似乎也能合用。從情節分類可以看出,這兩段關係在整體故事中是對稱的。

故事情節分類

《一千零一夜》情節

準備(preparation)

阿蘇和阿斯瑪在奶媽的照顧下長大,情如手足。

複雜(complication)

阿蘇與阿斯瑪分開睡,階級區別明朗化。兩人三次爭吵後,阿蘇被送到家庭教師家裡學習。

移動(transference)

阿蘇二十歲成年後,決定到海的另一端的國家。

掙扎(struggle)

因藍眼睛不受歡迎,萌生回家的念頭

動身前往拯救精靈公主,與阿斯瑪互相幫助,打敗匪徒

讚賞(recognition)

成功獲取精靈公主芳心

普羅普著《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中,提到了神奇的贈物,又分成「神奇的相助者」和「寶物」兩種,原則上這兩種贈物所發揮的作用是相同的。若從《一千零一夜》來看,卡布和莎芭公主是人類相助者,紅色大獅子和鳳凰鳥是動物相助者。莎芭公主給的三個法寶和三種鑰匙則是寶物。隱形霧、貓舌、鳳凰鳥羽毛。隱形霧顧名思義就是能隱身,能避免外人傷害;貓舌是能和貓科溝通的糖果;鳳凰鳥羽毛則有護身符的作用。和普羅普書中描述類似的是,神奇贈物很多都是動物,例如馬、鳥、鷹;寶物裡也有一種是取自動物身上一部分,如指甲、毛髮、皮、齒,而貓舌和鳳凰鳥羽毛都是。

「渡越」是另一個普羅普書中的概念。普羅普認為,渡往另一個王國,似乎是故事的軸心,也是故事的中間部份。以某個理由作為渡越的的緣由,並引出相應的結局,就能得出一般的結構。影片中船、馬、鳥、獅子都是主角用以渡越的變體。普羅普對渡越做出了兩個結論,第二個是渡越形式的多樣性是生產形式的變化引起的。船在影片中代表一種水上交通工具、貿易,阿拉伯則是馬、鳥、獅子等動物,是不是也代表了什麼。

這裡提及普羅普的功能論,並非要將之套在影片中強行解釋,只是覺得有些部份好像也符合,看來童話真有些不變得法則吧。

參考資料:

http://www.ghibliworld.com/michel_ocelot_interview.html

林文寶等著。《認識童話》。台北市:天衛文化。1998年12月。

Nodelman, Perry(培利‧諾德曼)著。《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The Pleasures of Children's Literature。台北市︰天衛文化。2009年3月。

弗‧雅‧普羅普著。《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11月。